125.宁愿去死

        她们没注意到，不远chu1的土墙拐角后，一个挎着竹篮的shen影，被钉在了原地。

        “……狐媚子……”

        “……死了男人还不安分……”

        “……干柴烈火……”

        “……克夫……”

        “……一gen绳子吊死干净……”

        “……连累哥哥……”

        每一个字，tang在她的pi肤上，烙进她的骨血里。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最后惨白得像糊窗hu的旧宣纸。挎着竹篮的手指，起初是冰凉，然后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越抖越厉害，指关节绷得发白。

        这种场景，她预想过很多次。

        在那些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在那些独自发呆的午后，她无数次想象过，如果她和陈洐之的事情被人发现，会面对怎样铺天盖地的唾骂和鄙夷。

        她以为自己早就zuo好了准备，可以麻木，可以不在乎。

        可当这些话，真真切切，毫不留情地从这些平日见面还会点tou打招呼的婶子们嘴里吐出来时，粘稠恶意的羞辱和恐惧，还是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xi，钝痛难忍。

        不是为她自己。

        那些“狐媚子”、“克夫”、“吊死”的字眼对她来说已经有些麻木了。让她浑shen发冷止不住颤抖的，是那句“连累哥哥”。

        连累……

        是啊，她就是个累赘。

        一个死了男人的，名声烂透了的，不知廉耻的累赘。

        她看到过太多因为liu言蜚语而毁掉的人和家庭。

        村东tou的李寡妇，只是跟过路的货郎多说了两句话，就被传成不守妇dao，最后被婆家人bi1得tiao了井。前年那个小学老师，因为跟女学生走得近些，被人捕风捉影，工作丢了，家也散了，至今不知dao去了哪里……

        明知dao这只是闲话，只是几个长she2妇吃饱了撑的嚼she2gen，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如果有一天，那些更不堪的猜测，那些关于他们兄妹的最肮脏的想象，也像今天这样，在村里的每一个角落liu传开来……

        陈洐之会怎样？他那么骄傲，那么沉默的扛着这个家，他的脊梁，会不会被这些唾沫星子压弯？他的名声，他在这村里立足的gen本，会不会因为她这个“不检点”的妹妹，彻底烂掉？

        树荫下的闲话声渐渐远了，那几个妇人似乎说够了，各自散去了。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的嘶鸣。

        篮子从陈芊芊颤抖到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的手指间hua脱，“啪嗒”一声，掉在泥土地上，发出轻响。

        里面还没买到的mao线罐子，骨碌碌gun出来，在尘土里沾了一层灰。

        像被这声音惊醒了，她shen子一颤，踉跄着想蹲下去把篮子捡起来，可tui脚ruan得不听使唤，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她慌忙用手撑住土墙，指甲抠进泥土的feng隙，才勉强稳住摇摇yu坠的shenti。cu粝的墙pi摩ca着她的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却无法抵消心底那阵冰冷到灭ding的恐慌。

        怎么办……怎么办……那些噩梦，那些她夜里惊醒时一shen冷汗的想象，都变成真的了……

        她蹲在地上，低着tou，大口大口chuan着气，像是离了水的鱼。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炙烤着她的后背，可她却感觉从骨toufeng里往外冒寒气，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像那些女人说的那样，找gen绳子，找个没人地方，一了百了。

        死了，是不是就干净了？

        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连累他了？

        可她舍不得。

        她怎么舍得。

        她离开他会死的。明明这样偷偷摸摸，无比心安的日子，他们才刚刚开始，还没过几天。他还没有给她zuo新料子的秋衫，他答应过要带她去镇上看电影，他昨天晚上还笨拙的拉着她的手，诉说着思念……

        人言可畏，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她和他……本就已经走在了悬崖边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这些liu言，就像一阵风，随时都可能把他们chui下万丈深渊……

        陈芊芊维持着那个蹲踞的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双tui麻木得失去了知觉，眩晕冰冷稍稍退去，她才用尽全shen力气，缓缓的伸出手，捡起竹篮和沾满灰尘的mao线罐，胡乱拍了拍，抱在怀里。

        然后，她撑着墙bi，一点一点站了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又慢慢恢复光亮。她站在原地，又缓了好一会儿，才迈开脚步。

        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来时那条熟悉的路，眼下变得漫长而陌生。她挎着空dangdang的篮子，失魂落魄的朝着村tou小卖bu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炽白的日光下，显得单薄，飘忽，仿佛一阵风就能chui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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