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故人归

        终于有一天，焦tou烂额的父母回到家，母亲抱着唐澄，几乎是哀求：“我们斗不过霍家…霍煾是年纪小，可比他爸还狠还有手段…澄澄，澄澄，你听妈妈说…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

        “想开点，想开点吧好不好…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霍煾拐他妹走，这样的丑闻，这趟浑水，咱们别掺合了…看看妈妈，啊？求你了，妈妈求你…”

        妇人声泪俱下，而唐澄像块破布，随着母亲摇晃的动作一晃一晃，垂着tou，神情晦暗不清。

        好友当时也在，这事儿他也一直在出力，尽guan没得到任何有效的回报。他一直听说霍家那位大少爷不是善茬儿，在生意场上的能力手段能和一众老狐狸平起平坐，可没想到，拐走一个活生生的人竟也能zuo到如鱼入大海，无踪无痕。据说公安局的人见过霍煾，随后就不了了之了，他的话术、一切的证明都安排得很妥当，找不到漏dong，有视频监控证实他于事出当晚就和妹妹分dao扬镳，之后每天的行踪都有可靠的监控、人证或物证，清楚表明他在此事中确实是无辜的。最后还让警方代他给唐澄传个话：对于妹妹消失一事他也深感难过，让唐澄看开点，别难过死了。

        再往后，唐澄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消瘦颓废，床前密密麻麻全是药罐。

        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友心tou唏嘘，也难过，开口，对电话那tou久久没有发声的人说：“下辈子好好投胎，别再zuo个痴情种了。”

        “学校这边我尽量帮你照应，你在那边，哎…安心忙吧。”

        “会好的。唐澄，她会全须全尾，好好地，平平安安，回到你shen边的。”

        挂断电话，唐澄低着tou，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hua。

        hua啊hua，顿住，像一台老旧机qi戛然而止的卡顿。

        落在那三个字：谢玉里，目光再没能离开。时间还停留在七天之前。

        点进去，页面寂寥，全bu的聊天记录不过一条语音通话，时长47:39。

        他记得他当时艰难地、houtou干涩得像刚爬出一片荒漠，但没什么隐瞒，把发生的事向那人开诚布公。

        话音落，一片窒息的沉寂。

        他听到谢玉里的呼xi声，由轻微，平缓，渐渐变得像在剧烈的奔跑中，心脏突然被迎面一拳。

        压抑，凝固，周shen血ye仿佛在ti内溃散。谢玉里说不出话。

        话筒两端的青年，一个垂tou，一个茫然望向窗外，都无言。很久很久，窗外的树被风chui得哗啦啦剧烈摇晃，黄花绿叶簌簌抖落满地，被席卷着，扑打向他的窗。

        唐澄陡然回神，被hou咙间焦渴之意忽然攫摄住，抓起水杯猛然灌下一大口。这时耳边再度传来谢玉里的声音。

        很轻，怕惊扰到谁，像一株蒲公英，在风中轻轻分崩离析。

        “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唐澄闻言，怔愣一瞬，随即笑起来。笑出声，愈发快意，直到笑出眼泪。

        他骤然塌下shen，抱住自己的tou，埋在tui上，宛如困兽。

        声音像被撕裂，他低喊：“我也希望这是个笑话！”

        “我他妈梦里都在zuo梦这一切不过是场梦！”

        “她没走，还在我shen边，还在我们的公寓里，我逃课回去，她虽然不乐意，却还是对我张开怀抱。海边她歪tou对着我笑，她的tou发拂起，在落日和风中像金缕线，把我的心缠得一寸寸窒息，我快乐地去亲吻她，心里却在想，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吧！她就真的不可能再离开我。”

        “我后悔没吃掉她，真的后悔。”唐澄手捂住面颊，眼泪在指feng间湮灭，他一下一下艰难地吞咽下hou间的哽咽，“否则她现在怎么会在受苦？”

        “我不能想…不能想…我甚至想跪下去求霍煾，哪怕只是告诉我她是死是活就好。”

        “她是他的亲妹妹啊，他怎么能那么狠？把他xiong膛挖空了，也只是满手腥臭的冷血，找不到心。”

        “我看着年年从医院小隔间走出来，她埋着tou，裙摆下的小tui就那么细瘦伶仃的两条，止不住在抖，每一步都迈在刀尖上。她有多疼？我不知dao，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没用，我就是个废物，我保护不了她…她tui间的血迹凝固了，干涸了，已经变成深褐色，才终于等来一个发现的人。”

        “我不知dao那一夜那么久的时间她怎么过的。会想什么？她说她喜欢月亮，痛苦时会望月，可那一晚，连月亮都没有。”

        “你呢？”

        “谢玉里，你怎么舍得离开她？”唐澄在质问，痛苦让他的声音和面庞变得扭曲，“哪怕假装爱她也好呢？”

        “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我愿意认命，宁愿永远得不到她，也不想她落到霍煾手上，被欺辱，摧残。她什么都没有了，而凶手除了我和霍煾，还有你…谢玉里，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