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死
第二天回学校前的中午,顾枫请他们吃饭。
四个人有三个人在用眼神研究顾棉。
顾棉没有胃口,用筷子蘸着调料嗦了几口,顾枫夹给她的烤肉一块没动。
脑中烟尘弥乱,为了舒散淤积的心情,说声饱了,去餐厅门口陪狗玩。
小狗通ti黑如夜色,pimao很紧很亮,顾棉摸摸它的tou,觉得同病相怜。
它很乖,眼神真挚纯粹,让顾棉想起小时候的顾枫。
可惜高大的顾枫再次不合时宜地出现了,打断了她的回忆和幻想。
他一开口就是威胁:“不进去也行,我把饭端出来喂你。”
顾棉一阵恶寒。昨天他强行喂肉棒到她嘴里,那种感觉不想ti验第二次。
可是冷战了一整天,他说结束就结束么。
“不要,我进去吃。”她是畏死的民,惧之则乖顺,实在是不争气。
“吃完要不要哥哥送你回学校?”
“不要了,搭俞老师的车很方便。”
“嗯,那周末去接你。”
“下周末我想去郦甜家。”顾棉直了直shen子,直视顾枫的眼睛。
顾枫默了两秒,也不回避她的目光:“昨晚妈打电话,让我们下周末一起过去。”
顾棉听闻,心里“咯噔”一下:“这么突然……妈妈有说什么事么?”
“她说我们太久没团圆,想一起过中秋。”
“哦。”顾棉心里面叹口气,周末逃离顾枫的计划又破了。
这个周的课业也很沉重,即使沉重,也不及顾枫加诸的压迫更令人沮丧,顾棉还是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想到顾枫二十岁的年纪,血气方刚的,他又不上学,shen边也没有女人,难免不打她的主意。
实在不行,还是应该帮他找个女朋友,自己就解脱了,自由了。
但这事也不能太急。这些年看着妈妈找男人,个个结婚前后判若两人,伪装到婚前能拿影帝的程度。所以未来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决定她是生是死。
一眨眼又到了周末。
想到连续三天的假期,还没下课,同学们已蠢蠢yu动起来。只有顾棉慢吞吞,频繁地抬眼看钟表,单书包就收拾了十五分钟。
郦甜隔着人chao跟她打手势对口型:那,我先走啦?
顾棉点点tou,比个“OK”。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顾棉才站起来往外走。
shen后有人轻轻喊了她一声。
顾棉回tou,是数学课代表。
男生,文质彬彬的,dai个眼镜,干净得校服上连褶皱都找不到一条。
“啊,有事么。”顾棉有些意外。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我想……约你去社区新开的图书馆。”
顾棉等他说完,摇了摇tou:“没有时间,对不起。”
她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继续往外走。
数学课代表追上来,和她并肩走着。
顾棉想起上周末发生的事,她加快了步子。
数学课代表也跟着加快了步子。
“顾同学,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没有没有,怎么会。”顾棉连连否认。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是…就是……上次在办公室看到你的数学成绩,其实我可以帮你补课的……如果你需要的话……顾同学你可以走慢一点吗我岔气了……呼呼……”
顾棉甩不掉他,便停下来。
“不用不用,真的。你别跟着我了,我哥哥在外面等我,如果被他看到你追着我走,会吃了我,也会吃了你的。”
数学课代表笑了:“顾同学你真幽默。”
可能数学课代表理解的吃人是春秋围城之战里的吃人,不是鲁迅《狂人日记》里的吃人,所以他认为不可能,所以他笑了。
但是他看到顾棉的脸忽然之间呈现一种庄严,好像一本厚重的书,里面写着他看不懂、也想象不到故事,这种jing1神上的遥远屏障终于使他对这张忽然陌生的脸望而却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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