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a(二)
第二天上午,棠韫和去Roy Thomson Hall。
这次不是去练琴,她去还钥匙。主办方给她的backstage access pass今天到期,她想在离开多lun多前,最后去一次那个舞台。
走进音乐厅时很安静,没有观众,没有乐团,只有空旷的座椅和巨大的舞台。工作人员说Henderson教授在rehearsal room,让她自己去找。
她推开排练厅的门,Henderson站在钢琴旁,静静看着窗外。
听到门声他转过shen:“Violetta。我猜你会来。”
“您怎么知dao?”
“因为每个真正爱音乐的人,在离开一个地方之前,都会想最后和钢琴dao别,”他走到钢琴旁边,手掌轻轻拍了拍琴盖,“这架琴陪你走过了什么?初赛、半决赛的练习,还有无数个你一个人在这里的夜晚。”
棠韫和走过去,手指轻轻chu2碰琴键,没有按下去,只是感受那种熟悉的chu2感。
“决赛那天,您在台下吗?”
“在,”Henderson说,“我看到了你在cadenza那里zuo的选择。”
“我让技术出了瑕疵。”
“但你让音乐活了,”他转向她,“Violetta,你知dao大bu分钢琴家终其一生都在追求什么吗?”
“什么?”
“在技术和音乐之间找到平衡,”他说,“太注重技术,音乐变成机械;太注重表达,技术支撑不住。但你那天,在那个moment,你选择了音乐。这需要巨大的勇气,因为你知dao这可能让你失去第一名。”
“但我还是失去了。”
“对,但你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Henderson走到窗边,“你知dao有多少钢琴家,弹了一辈子,都不知dao自己为什么要坐在那个琴凳上?他们只是在重复,在执行,在满足别人的期待。但你,十七岁,你已经知dao答案了。”
他转shen看她:“我教过很多学生,技术比你好的有,天赋比你高的也有。但像你这样,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找到自己声音的,很少。”
“可是找到声音之后呢?”棠韫和问,“接下来我要怎么走?”
“继续弹,继续寻找,”Henderson说,“Violetta,找到声音不是终点,是起点。你现在知dao了你为什么弹琴,接下来要zuo的,是守住这个答案,同时让它进化。”
他站起来,走到钢琴旁边:“来,最后一课。弹点什么给我听。”
“弹什么?”
“你想弹什么就弹什么,”Henderson说,“不要问我,问你自己。”
棠韫和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指放在琴键上。她想了想,开始弹德彪西的《月光》。
没有乐谱,从记忆里弹出来。音符在指尖liu淌,轻柔、朦胧、像水一样。她弹得很慢,给每个音符足够的空间,让它们呼xi,让它们说话。
弹完后,Henderson鼓掌。
“教授,我后天回上海。”
“快了,那就是说,我们的课也结束了。”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
“别谢我,”Henderson摆摆手,“我只是zuo了我该zuo的――告诉你音乐不只是技术,还有灵魂。这个你自己悟到了,和我关系不大。”
“决赛后你想清楚了吗?接下来要怎么走?”
“我会去茱莉亚,”棠韫和说,“继续学钢琴。”
Henderson笑了,那个笑容很温nuan:“很好。Violetta,你会成为很好的钢琴家,不仅仅因为你的技术很完美,更因为你知dao音乐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一个朋友,在茱莉亚教钢琴。如果你去了那里,可以去找他。告诉他是我推荐的。”
棠韫和接过名片:“谢谢您,Henderson教授。”
“别谢我,”他说,“我只是zuo了我该zuo的。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
她站起来,向他鞠躬。
“记住,”Henderson说,“守住你的声音。不要让任何人告诉你应该怎么弹琴,包括我那个朋友。技术可以学,风格可以借鉴,但永远要记得,你的声音只有你自己能保护。”
棠韫和点tou:“我会记住的。”
走出排练厅时,她回tou看了一眼那架钢琴。阳光从窗hu照进来,琴shen反she1着光,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下一个坐在它面前的人。
离开Roy’s Hall时已经中午了。棠韫和走在街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她想起第一次来见Henderson的那天,她紧张、不安,不知dao会发生什么。
而现在,她知dao了。
她知dao了音乐对她意味着什么,知dao了她为什么要弹琴,也知dao了她要怎么和母亲的期待相chu1。
这些答案来得很艰难,但很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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