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脱给他看

        孟星楚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邵有元很讨厌。

        为什么要打这通视频？

        他究竟想让她接通以后说点什么呢？

        “在家”？“在吃饭”？还是像以前一样，他说什么她就答什么，乖乖的，顺从的，不多问也不多话？

        她明明已经决定要躲了。

        寒假落荒而逃地躲回老家，不敢留下来陪他，不要再待在他的公寓里被他抱在tui上说话，不要再在zuo爱以后荒诞地萌生一瞬被爱的错觉。

        “我想你”，“我很想你”。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一个电话打来，轻易让她无chu1可逃。

        他究竟想让她怎么zuo才好啊？

        孟星楚闭了闭眼，按下tiao动的绿色的接通键。

        屏幕亮起来，先是黑了一瞬，然后邵有元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好像是在房间，还是她熟悉的仿佛提不起什么干劲的慵懒姿态。

        他靠在椅子上，手机架得有点低，镜tou从下往上拍。

        明明是如此歹毒的角度，这厮仍然帅得人仰ma翻，下颌线勾勒得清晰利落。

        “zuo什么刚回来？”他的声音也是懒散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一直在等她开口，只不过瞧着小鹌鹑低tou沉默，只好率先拉个话题出来。

        孟星楚有种跟家长汇报行程的感觉，老老实实地开口：“去邻居家的店帮忙。”

        “你真是停不下来。”

        她听到他笑了一声，随后他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那颗鼻梁上的小痣跟着靠近，在充足的光线下淡得像一粒不经意chui在屏幕上的尘。

        “你呢？”她移开视线，鬼使神差地用食指抹了抹屏幕，心里闷着事，想了一万遍的公事公办并不奏效，一开口就跟预想差了十万八千里，“你在家吗？”

        “嗯。”

        “那……吃饭了吗？”

        “随便吃了点。”

        这种家常似无意义的闲聊让孟星楚更不自在。

        她巴巴地攥着手机坐到床上，脚尖勾着拖鞋，在地板上别扭地来回hua，声音越说越小，变成怕被别人听到就只好说给自己听的嘟囔：“你别老随便啊……”

        她这副模样让邵有元觉得很有趣。

        她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嘟囔的时候嘴chun会微微撅起来，眉tou蹙着，明明在抱怨，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真的不高兴。

        心里tou像是被麻雀的尾羽搔动，yangyang的，连带着hou咙也干渴，想把她捉住，就这么咬入口中。

        镜tou里除了不知该把视线放在何chu1的她，还有她脑后枕着的床单。红白格纹，洗得有些泛白，但是很干净。

        她的短发散开，落在上面，他联想到那簇tou发被汗水沾shi的模样，还有她泛红的眼眶。

        “你在房间？把镜tou转一圈。”邵有元遵循那guhoutou上涌的yang意开口，神情还是淡淡的，“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他没有直接说“我想看”，但用词又是“他想”。

        于是命令就被包装得像个请求，他是雨夜里敲门被淋shi的狗。

        孟星楚吃ruan不吃ying，她最没办法拒绝的就是这种。

        明明隔着这么多公里，隔着手机，她却仍然难以ying气起来拒绝：“没、没什么好看的……很旧。”

        “就看一下。”他说。

        她想说不要，想说挂了，想说她要该吃饭了。可话到嘴边，只是张了张嘴，最后局促地转了一下手机镜tou。

        镜tou晃动起来，从她脸上挪开。这是个很符合“孟星楚”给人感觉的房间，干净整洁，物品陈旧但看得出来被珍惜地使用着。

        镜tou只停了几秒，她就转回来了。

        “行了吧……”

        她脸已经红了。

        邵有元在镜tou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听到他换了个坐姿，布料摩ca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的脸在画面里微微侧过去，像是看着别chu1思考什么，微微眯起眼。

        “我可以看看你吗？”他忽然问。

        孟星楚怔住，低tou大眼瞪小眼似的盯着屏幕里映出自己的小窗：“你现在不就是在看我吗？”

        “全shen。”

        怕她没听懂，他漫不经心地补充把那两个字补上后还额外友情解释说：“从tou到脚，衣服，ku子。”

        熟悉的命令。

        她可以立ma挂了电话的，但是不知为何，她无法动弹，甚至觉得脸颊开始发tang。

        心tiao快得让她有些难受，孟星楚慢吞吞地把手机立在床tou镶墙的书柜上，跪在床垫往后挪，让镜tou框入她的全shen。

        脱了外套的她只穿着单薄的一件高领打底，纤瘦的手臂环住xiong，往下是牛仔ku。

        她咬着嘴chun注视屏幕，几缕乱发翘起来贴在chun角。

        “脱了。”他说。

        她一愣。

        “……什么？”

        “衣服。”邵有元好心好意地重复，“脱了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