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取醫學系之後，那個剩下的高三生活，我以為我會過得像個普通的準大學生。

        我以為我會跟同學去畢業旅行，會去買開學要用的東西，會在家裡好好陪陪媽媽，享受一段考完試的、什麼都不用想的日子。

        主人替我安排的，是另一種暑假。

        那本行程表，還是排得滿滿的。只是白天那些光鮮的通告和拍攝之間，開始sai進越來越多「晚上的行程」。一場，接著一場。不同的地點，不同的人，不同的玩法。我從一個「偶爾被主人帶去見見世面」的女孩，變成了一件，被排進班表、準時出貨的商品。

        我才真正明白，把我推上鎂光燈的那雙手，跟在暗處把我遞出去的那雙手，是同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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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一個人去」，是在一個晚上。

        主人叫我穿附圖這樣的小可愛lou邀pei短裙，開車載我到一間五星級酒店的樓下。車停穩，他沒有像平常那樣，替我開門、陪我上樓。

        「1808房。」他看著前方，語氣平靜得像在交代一件公事，「上去，他在等妳。」

        我愣了一下。「主人……你不上去嗎？」

        「今天主人不上去。」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房卡，sai進我手裡，「妳自己上去。乖乖的。」

        我攥著那張冰涼的房卡，心臟一下子懸空了。

        這半年，不guan場面多混亂，主人永遠在。在鞋店他在看手機，在夜總會他在角落喝酒，在攝影棚他就站在燈架旁邊。就算他把我遞給別人玩，他的人，永遠在同一個空間裡。我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見他。他是我所有恐懼的錨。

        可是現在，他要我，一個人上去。

        「主人……」我抓住他的袖子，聲音都軟了，帶著哭腔，「我一個人……我會怕……」

        他終於轉過頭看我。他的眼神很深，深得我讀不懂，裡面有一種很複雜的、我從沒見過的東西。那一瞬間，我甚至覺得，他好像也有一點……不想。

        可是他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怕什麼。」他說，「妳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上去吧。結束了，主人來接妳。」

        （結束了，主人來接妳。）

        就是這一句話，成了我後來每一個晚上，唯一的錨。不再是「主人在看著我」，而是「結束了，就可以回家了」。我的整個世界，縮小成了一個念頭：撐過去，撐到門打開，撐到主人來接我。

        我鬆開他的袖子，深xi一口氣，下了車。

        我一個人，走進那間金碧輝煌的大廳，一個人搭上電梯，看著樓層的數字一格一格往上tiao。18樓。我一個人，站在1808號房的門前。

        門後面是什麼，我不知dao。沒有主人替我擋著，沒有主人的眼神告訴我「該zuo還是不該zuo」。

        我把房卡貼上感應qi。嗶一聲。

        我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