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得像血。

        陪海因茨去总的路上，面对海因茨的话题，林瑜表现得心不在焉。她将靠在车窗上，窗外的雪景在她眼前倒退，风将行人的衣袂得飞起来，车在前行，意味着她离家就越远。

        他目光凛然地扫过周围出投降手势的人群，他们懦弱的神态让他发出一声冷笑，“对着布告指指点点，吐唾沫骂过街的，自己站出来。”

        林瑜浑的血都凝固了，冻僵般站在原地。聚集在布告附近的学生和行人将视线从字样上转移，纷纷投在她上。厌恶、审视、嘲弄。

        海因茨抬手狠狠一挥，厉声：“Feuer!”

        海因茨眼神冷扫，一名士兵立刻抬枪，对准人群中眼神躲闪的人扣下了扳机。

        临走前，她又补上一句：“我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安柏，我永远会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照顾。”

        “谁想下一个？”

        “Ruhe!（肃静）”海因茨低吼，他转看向米勒，整个人上的气场既恐怖又狠厉，“封锁圣日耳曼大，彻查周边的印刷厂、文店，尤其是售卖红墨水的商铺，拒不合者全抓进审讯室！”

        林瑜的挎包里，装着她给安柏买的巧克力。这些天她干家教赚了不少钱，每次出来逛街，她总习惯带些礼物回去送给她。

        见安柏不说话，林瑜心下了然。她垂下眼睫，“过几天，会有新老师来教你的。我明白，你不想看见我，以后我不会打扰你了。”

        家的概念对林瑜来说其实很模糊。苏州、巴黎，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可母亲已经不在了――她看向海因茨――或许家就在她边。

就吃，不想吃的话倒掉也没关系。对了，下午我回来了会继续教你功课的，你要是不想我教，过几天我请个家教老师教你吧。”

        人群纷纷垂下目光。

        路过巴黎音乐学院分校区门口时，墙上张贴的布告刺入了林瑜眼底。

        虽未指名姓，却字字句句都在说她。

        林瑜的视野陷入黑暗，眼感到男人掌心的温度。海因茨捂住她的眼睛，另一手从枪套出枪，枪口直指那个轻声吐出“婊子”的男学生。她听见了，他开枪的声音。

        教完钢琴课后，海因茨接她去圣日尔曼附近逛街。现在，哪怕只是两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如果把不远一队护卫兵当空气的话，走在他后，望着他高大的形将她遮住，林瑜都能感到很幸福。

        霎时间，人群的面色变得比先前更惨白，有几个甚至痛哭涕地说真的不知。决了几个人后，才揪出那些骂过脏话的人。

        枪声齐鸣，鲜血染红了巴黎音乐学院的校门。在黑暗中，林瑜勾起了角。

        房门被轻轻掩上了，安柏手里攥紧了那张纸，昨晚她是握着它睡的。

        黑暗无限放大了林瑜的听觉，她清晰地听见了子弹贯穿肉，鲜血在布告上的声音。方才打量她并窃窃私语的人群发出尖叫，奔逃之际，又一声枪响――她判断他是朝天开的。人群归于寂静，在寂静中，回着海因茨暴怒的声音，在这声音下，是德军士兵冷的靴踏地声。

        德国佬的婊子。

        他们被排成一排，双手抱跪在地上。负责决的德国士兵依次站在他们后。

        望着林瑜一如既往温柔的神情，安柏却觉得很陌生，陌生得让她难以呼。

        《告巴黎市民书：东方娼攀附德军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