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礼物

        光线幽暗，女人匿在阴影中，卫林看不清她表情，可还是察觉眸光晃动，她眼底有一瞬难堪。

        苏韵垂下眼，没有吭声。

        “……我会和他说清楚，以后也不会再和别的男人相亲。”她嗓音很轻，“阿林，你能不能先放开妈妈。”

        卫林盯着她，慢慢放开了手。女人脸颊被半边发丝遮挡，挎着手包，转shen从他面前离开。他立在原地，看她孑然朝楼梯走去，shen影在月光下缥缈晃动，明明不久前还在他怀中jiaochuan呻yin，此时此刻，两人之间却又隔出天堑，不复依恋。

        她第一次来学校给他开家长会，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为他的ti面jing1心打扮。

        卫林攥拳，深深透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

        回到家，屋里点亮灯，阳台有人影出现。

        乌gui在泡沫箱一动不动，卫林蹲下shen，给它换水喂食，一直懒洋洋的乌gui终于划动四肢，在粼粼水波里游晃。

        这是上个星期，苏韵在公园买给他的礼物。

        一只乌gui。

        卫林望着它，思绪出神。

        小时候他没有玩伴，唯一的朋友，是舅舅偶然钓到的一只乌gui。那时他们在池塘边，一提桶的鱼活蹦乱tiao，只有乌gui沉在水底，用坚ying的背壳保护自己，格格不入，安静沉默。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所以当舅舅打算放生乌gui时，他开口要下了它。

        农村的小孩没有太多娱乐方式，养动物算得上日常消遣之一。表哥养了一条黄狗，很凶，个xing随它主人；表妹养了一只兔子，天天放学后跑去割草，乐此不疲。舅妈不允许他养任何活物，说是家里畜生太多，她照看不过来。

        但乌gui不一样。

        乌guiti型小，不需要花太多时间照顾，在水箱一放，用纸板盖上，很容易躲开监视，陪他在屋子里度过漫长时光，等一个归期不定的人，回到shen旁。

        这只乌gui，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他的jing1神寄托。

        可是有一天，表哥趁他不在房间，偷偷溜进屋子，把乌gui抓走。等再一次见到伙伴，是在当天晚饭餐桌中间。

        “阿林，赶紧尝一口。”表哥嬉pi笑脸，有一种天真的残忍，“你养了那么久的乌gui，当然要你第一个吃。”

        整只乌gui泡在汤里，佐以pei菜，几乎快看不清原先轮廓。卫林nie着桌角，木然半晌，最后什么话也没说，一个人回到房间，躲进被子，嚎啕大哭。

        打电话给妈妈，她正忙着上晚班，间隙抽空哄了他几句，说下次再给他买只乌gui，让他不要伤心，就匆匆挂了电话，再无音讯。

        他饿着肚子，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才被告知，那只是表哥的恶作剧。饭桌上的甲鱼不是他的乌gui。他的乌gui被他拿去送给同学了，因为他看不惯他整天闷在房间，出去玩都叫不动他。

        给泡沫箱盖上保nuan毯子，卫林起shen，从阳台回到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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