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阿林,妈妈错了
两人同时被送进医院抢救,却未同时醒来。
蒋誉存的三发子弹,分别打在肩胛、xiong腔外侧和膝盖,没有伤及重要qi官,术后第二天就从昏迷中苏醒,转入普通病房。苏韵探视完,将门阖拢,慢慢朝走廊另一tou走去,搭乘电梯下行。
ICU的探视时间是固定的,每天下午四点开始,每次十分钟。苏韵坐在椅上等待,看见主治医生从ICU走出,ma上起shen,叫住他:“黄医生。”
黄医生看到她,示意她跟他去谈话间,他也正好有话要说。
“医生,我儿子昏迷五天了。”背后的门刚关上,苏韵就焦灼问dao,“为什么他还没醒来?”
黄医生将病历夹放到桌面,喝了口水,方才抬眼看她。
“你儿子的手术是成功的,子弹取出来后,心脏裂口也补好了。”他说,“但他伤得太重,子弹穿过xiong腔时失血过多,心脏停tiao了一段时间,导致大脑缺氧。”
“我们zuo了降温保护,但脑水zhong还是出现了。”苏韵屏息,听医生dao,“现在他靠呼xi机维持,自主呼xi很弱,所以意识一直没有恢复。”
“那他……”她问得小心翼翼,“那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
黄医生沉默了下,方才应dao:“一般这种情况,三五天内醒来的可能xing最大。”
“但现在已经第五天了,还没苏醒,说明他脑功能恢复得比预期慢。”他最后说dao,“如果他一直醒不过来,后面感染的风险会越来越大。他的心脏现在很脆弱,长时间脱不了呼xi机,情况会越来越危险。”
苏韵动chun,却不知该问什么,好像再多的解释,都无法抚平她内心的焦虑。黄医生见她失魂落魄,好心劝wei:
“别急,你儿子年纪小,shenti素质好,醒过来的概率是很大的。你进去看看他,跟他说说话,有时候家属的声音能刺激到病人,有辅助治疗的效果。”
“谢谢……”她点了点tou,嗓音微涩,“……谢谢黄医生。”
从谈话间出来,探视时间已经开始。苏韵排队等候,换上隔离衣,dai好口罩,方被允许进入ICU,来到少年床前。
他静静躺着,模样和昨天一样,又似乎消瘦了点。呼xi机一直往他嘴里送气,他的嘴chun干裂发白,脸庞也因输ye而显得格外苍白。睫羽垂落在他眼下,他一动不动,只有监护仪有节奏的滴声,能证明他的存活。
“……阿林,”苏韵俯下shen,避开插在他鼻间的guan子,轻抚他脸庞,“阿林,妈妈来看你了。”
他的面颊摸上去很凉,掌心捂了许久,才有一点nuan热。那天晚上在机场分别,她本可以摸一摸他,摸一摸他chu2感温热的肌肤,可却生生忍住,临到转shen,都没读懂他眼底的情绪。
那天晚上,他是在对她dao别。
他决定赴死前,最后的dao别。
眼眶渐渐泛起shi意,他的脸庞在视野漫漶模糊,心脏后发钝痛。
她差点……就要失去他。
差一点点……就要永远失去他。
那段录像只看了一遍,所有细节却印刻在她脑海。她忘不了……忘不了他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心脏,扣下扳机时的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他决意自戕,是因为她伤害了他,在她独自离家的那天晚上。
她知dao他爱他,可她从未设想过,他会为了她……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开枪。她以为瞒着他,是为了他好,
可他却用这种方式……来让她悔不当初。
为了让她悔不当初,他宁愿伤害自己,不惜搭上xing命。
他怎么能那么傻。
“阿林,妈妈错了……”泪ye在眼mo氤氲,凝结成晶,滴坠到他脸上,溅开一朵细小泪花,“阿林,妈妈错了,你快醒来好不好……”
少年毫无反应,仍旧沉睡在躯壳里,只有睫mao,微不可见地颤动了下。探视时间快要结束,护士过来提醒,苏韵忙ca拭眼泪,赶在离开前,最后望了他一眼。
落在脸庞的那滴泪,在女人转shen之际,渗入了他空旷无边的黑暗。
他回到了他出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