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次見面，他晃了神

        孫競衍嘴上說著讓胡庭昀拿期中考大綱過來，沒想到一拖就拖到了兩週後。

        那天剛好是個禮拜五下午，胡庭昀剛下完最後一堂商事法，整個人被那些密密麻麻的專有名詞砸得七零八落。她背著雙肩包，有氣無力地走進大學城附近的一家連鎖咖啡廳。

        這家咖啡廳採光極好，大片的落地窗把午後的陽光全迎了進來。

        孫競衍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他今天沒穿那件打工時的黑T，換了一件深藍色的丹寧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前臂，lou出的肌膚線條結實，上面還隱約有一dao當兵時留下的極淡疤痕。他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握著一隻黑色的原子筆，正極其專注地在一本厚重的筆記本上勾畫著。

        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把那gu平時有些凌厲的社會人戾氣沖淡了不少，反而多了一種沉穩成熟的男人味。

        胡庭昀站在門口，一時間竟然看晃了眼。

        「這裡。」

        孫競衍沒抬頭，卻像是頭頂長了眼睛一樣，直接沉聲開口。

        胡庭昀回過神，連忙小跑過去，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把沉重的背包往旁邊一放，整個人有些虛脫地趴在桌上，歪著腦袋看他：「大哥哥，你等很久了嗎？」

        孫競衍這才放下筆，抬起眼pi看她。

        小姑娘今天綁了個高馬尾，隨著她坐下的動作，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她穿了一件有些寬大的白色帽T，越發顯得那張巴掌大的臉danjing1緻小巧。因為剛在太陽底下走過路，她的鼻尖上還帶著幾顆亮晶晶的小汗珠，臉頰兩側泛著健康的粉紅色。

        陽光落在她那雙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裡，折she1出細碎的光。

        nen。

        太nen了。

        孫競衍的hou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二十八歲了，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過，夜店、酒吧、各式各樣的女人他見得多了。那些女人化著jing1緻的妝，眼神裡滿是算計與慾望。

        可眼前這個大一的丫頭，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連心事都全寫在臉上。

        「剛到。」孫競衍收回有些黏著的視線，隨手把桌上的一杯草莓冰沙推到她面前，「不知dao妳喜歡喝什麼，點了個甜的。」

        「哇！草莓冰沙！」胡庭昀眼睛瞬間亮了，原本懨懨的模樣一掃而空。她迫不及待地xi了一大口，冰涼香甜的滋味讓她滿足地瞇起了眼睛，像一隻被餵飽的小貓，「謝謝大哥哥！你人真好！」

        孫競衍看著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點粉紅色鮮nai油，眼神暗了暗。

        他有些煩躁地從口袋裡摸出那包薄荷菸，本想點上，看了一眼咖啡廳牆上的禁菸標誌，又sai了回去。

        「大綱呢？」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喔，在這裡。」胡庭昀趕緊咽下嘴裡的冰沙，從包包裡翻出一疊rou得有些皺巴巴的A4紙遞過去。

        孫競衍接過來，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

        上面的筆記抄得亂七八糟，甚至還有幾朵她上課無聊時畫的小花。

        「妳這上課是在聽講，還是在辦家家酒？」孫競衍沒好氣地拿筆桿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商事法最注重邏輯，妳連公司法的he心原則都抄錯了。」

        「痛啦……」胡庭昀捂著額頭，嘴巴嘟得老高，有些委屈地抗議，「那老師講話有口音，我聽不懂嘛。而且我又不是法律系的，幹嘛對我這麼嚴格。」

        「對妳嚴格是怕妳以後出去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孫競衍拉過那疊紙，把自己的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胡庭昀甚至能聞到他shen上那gu淡淡的薄荷味與微弱的洗衣jing1香氣。

        「看這裡。」孫競衍把筆尖指向其中一行，聲音低沉地響在她耳邊，「有限責任的意思是……」

        一下午的時間過得極快。

        孫競衍講題的時候非常嚴厲，但不得不說，他的條理比學校那個老教授清晰一百倍。他會用最通俗的社會案例來解釋那些枯燥的法條，聽得胡庭昀一愣一愣的。

        「懂了嗎？」孫競衍講完最後一個章節，轉過頭問她。

        因為離得太近，胡庭昀一轉頭，嘴chun差點ca過他的下巴。她愣愣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英ting側臉，心tiao沒由來地漏了幾拍，連呼xi都有些放輕了。

        「懂、懂了。」她有些慌亂地往後縮了縮shen子。

        孫競衍看著她那副像是受驚小鹿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他收起筆，慢條斯理地看了看手錶：「五點了。走吧，大哥哥請妳吃晚餐。」

        「好呀！」胡庭昀立刻又高興起來，一邊收拾課本一邊笑嘻嘻地調侃，「那我要吃貴的，吃窮你這個囉唆的老頭子。」

        孫競衍站起shen，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吃窮我？小姑娘，口氣ting大。等妳哪天能把我灌醉了，再說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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