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江杳走出剑池后,一路都没有回tou。
shen后的脚步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山dao蜿蜒向下,穿过数排沉寂剑碑,腕间半枚剑纹偶尔亮起,提醒她那个人依旧在三步之内。
从照水城回来以后,契印已经不再限制距离。
司宁远当然知dao。
江杳脚步越来越快,衣摆扫过路旁枯草,直到转过山腰,她忽然停下,转shendao:“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司宁远也停下来:“你方才让我一起走。”
“我是说离开剑池。”
“所以我跟你离开剑池。”
江杳盯着他,方才被谢清和撞破心思的窘迫再次翻了上来:“你听不懂人话?”
“听得懂。”司宁远看向她藏在袖中的手腕,“只是分不清哪一句算数。”
山风穿过石阶,将两人衣袍chui得猎猎作响。
江杳冷笑:“你倒会装傻。解契的时候怎么不问我哪一句算数?”
“你的灵力已经回答了。”
“shenti一时不习惯罢了。”
“好。”
又是这个语气。
平静,敷衍,分明一个字也不相信。
江杳xiong口积压一路的火终于被他彻底挑了起来:“你若觉得我说什么都不可信,还问什么?”
“我没有问。”
“那你现在跟着我zuo什么?”
“看着你。”
“怕我跑了?”
司宁远沉默片刻:“是。”
江杳原本准备好的讥讽反而卡在hou间。
他站在几级石阶之下,神情依旧没有明显变化,仿佛刚才承认的只是今夜风大。唯有两人之间尚未解除的契印,将那一瞬沉下去的情绪清晰送到她心口。
不是猜疑,也不是试探。
他是真的怕她走。
江杳握紧袖中的手:“我想去哪里是我的事。”
“我知dao。”
“那便别跟着。”
“不行。”
这两个字答得太快,江杳气极反笑:“司宁远,你如今连装都不装了?”
“你明知自己也不想解契,却把手伸进阵里。明知我会阻止,又偏要等我先收手。”司宁远一步步走上石阶,他的声音也一句句压上来,“江杳,到底是谁还在装?”
两人的距离重新缩短,近到影子都交叠在一起。
江杳抬起下巴:“我愿不愿意解契,与你有没有资格替我决定,是两回事吧。”
“所以我停下以后,你为何没有重新开始?”
“我都说了!只是习惯。”
“习惯同我结契,还是习惯我留在你shen边?”
“哈?有区别么?”
“有。”
司宁远已经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碰她,目光却沉沉压下来,不肯留给她任何躲闪的余地。
“前者可以慢慢戒掉。”他说,“后者不能。”
江杳心口被那句话撞了一下,随即生出更大的恼怒:“凭什么不能?”
“因为我不准。”
“你凭什么guan我?”
“凭这dao契,凭你方才不肯收回的灵力,凭你每一次嘴上说着要走,最后却还是回来。”
该死的……如此理直气壮?
江杳蓦地抽出妄生。
暗金剑光ca过两人之间,司宁远偏shen避开,剑锋已抵到他颈侧。她这一下没有留力,锋刃在pi肤上压出一dao血痕。
司宁远垂眼看了一下,没有后退。
“同心契算什么?”江杳咬牙dao,“不过是为了进照水城临时结下的东西。你以为留下它,我便真成了你的dao侣?”
“我以为是你不愿意解。”
“我不愿意解,你就可以拿它圈住我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与你无关!”
剑锋又向前压了半寸。
司宁远的血沿着妄生缓慢hua下。他仍旧望着她,声音却比方才更低,甚至轻嗤了一声:“……又是与我无关。”
江杳手腕一僵。
“在玉京城时,你听见我说你是无关之人,转shen便去了秘境。”司宁远dao,“如今你留着与我的同心契,留在离我三步之内,却还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与我无关。”
“那时我只想杀你。”
“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
“江杳。”
司宁远握住妄生剑锋。
鲜血立刻从他掌心渗出来。江杳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收剑,他却扣紧剑shen,将她连人带剑向前拽了一步。
“松手!”
“你若真想杀,便动手。”
“你少拿这一招bi1我。”
“是你先ba剑。”
“谁让你――”
“我没有想过让你离开。”司宁远打断她,“这句话哪里说得不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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