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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寻从东边出来，衬衫领口敞着，金发被汗黏在额角。原锦从楼梯上下来，一手扶着栏杆，鞋底在最后一级上蹭了一下。黎醒从西边走回来，棕色的卷发乱得更厉害了。
三个人在玄关中间站定，谁也没先开口。
黎醒站在那儿，先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你们也回来了。”
冉寻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
黎醒先说dao：“我数了楼下四层就会回到原点，你们呢？”
“门。”冉寻伸出一gen手指，朝东边点了点，“十二扇，慢走。快走十五扇。”
原锦也说：“楼梯，慢四层，快六层。”
“那不就结了。”冉寻臭着脸，“鬼打墙。”
“不是鬼打墙。”黎醒摇tou。
“那是什么？”
“鬼打墙是原地绕圈，这个是活的，它在跟着我们变。”
他把手机掏出来，屏幕对着两个人。上面几行字：门12/15，梯4/6，楼下4。
冉寻凑过去看了一眼，原锦也弯下腰。
“走得慢，经过的路段少。走得快，经过的路段多。”黎醒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说明这地方不是固定的。”
他在备忘录先画了一个长条，又分别在长条上画了几点给拆开，用数字zuo了标记，总共画了9个点。
“假设我们现在在1点，我们走完1到2，它就把1到2拆下来，接到9后面。我们走到9，前面就是新的1到2。再走，又是新的1到3。”
“所以我们永远走不到tou。因为我们每走一段，它就把那段搬到我们前面。我们走的，一直是自己刚走过的路。”
“我们走一段如果花三秒，它两秒就搬完了。我们走完的时候，前面已经接好了。我们永远差它一步。”
“可如果我们速度比这儿快呢？”
“过去一段，两段，三段。它欠的越来越多，欠到接不上的时候――”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dao，把那圈划断了。
冉寻先反应过来，直起shen， “要多快？”
黎醒走到走廊边上，用手比了比两genzhu子之间的距离，“两gen一样的zhu子之间，大概七步。它响一声，大概两三秒。”
他回过tou，“七步，两三秒。跑进这个数就行。”
原锦在心里算了一下，眉mao挑起来，“那不就跟快走差不多。”
“差不多。”黎醒点tou，“但得一直快。一停，它就追上来了，把你重新接回去。”
“还有，分tou跑。”
“它是可活动的就说明空间有限。我们往上跑，它得把下面的搬到上面。我们往下跑，它得把上面的搬到下面。三个人三个方向，它就得同时搬三边。”
冉寻也不闹情绪了，摩拳ca掌的来了点兴趣，“那还等什么。”
原锦笑了一声，牙齿lou出来，“你小子可以啊。”
黎醒的耳朵有点红，咳了一声，把手插回兜里，“我只是算了算。”
“行，那数三下。”
三个人站在玄关中间，touding的灯照下来，把他们的tou发照得mao茸茸。
“一。”
“二。”
冉寻和原锦背对背站好，一个朝东，一个朝西。黎醒站在楼梯口，抬tou看了看上面。
“三。”
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黎醒也动了，他抬脚踩上第一级台阶，掌心朝外，虚虚地按在空气上。然后，十指一收。楼梯的间隔缩短，一级一级往他脚底下收，他一步跨上去，落点在第七级。再一步，第二十级。楼梯在他脚底下像被人从两tou往中间压的纸，一级挨着一级，密得看不清台阶的边。
他缩短一段，空间就把另一段接上来。他跟它抢的是同一段距离。抢过一次，下一段又接上，他又缩。
楼梯在他眼前糊成一片木色，一级压着一级，像一卷被人飞快收起来的画轴。
另一tou，冉寻跑得脚底生风。两边的门一扇一扇往后退，退成一片模糊的木色。他没有回tou，跑到第三十步的时候，听见了那个声音。
咔。
好几声在一起，他前面的走廊晃了一下，一扇门出现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门的另一边又是一扇门。
他没有停，反而加快冲过那daofeng，脚下的地板一ruan，整个人往下坠了点，又被他一脚蹬回来。feng在他shen后合上，像一张被扯开又松手的嘴。
他笑了一声，金发在风里往后飘。
另一tou，原锦已经冲到了楼梯的第六层。
楼梯开始不对了，他踩上去的台阶有时候是实的，有时候踩下去会陷下去一点。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上冲，冲到一半，touding的楼梯忽然横过来，接在了他左边的墙上。
原锦没停，他伸手在墙上一按，力的方向被他拧了九十度，整个人贴着墙面跑上去。跑了两步，脚下的木板变成了天花板。
“妈的――”他一边跑一边骂，“这什么破地方――”
咔。
咔。
那声音又响了，他脚下的一切忽然安静下来，视线可及的地方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