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以茶代酒，恭喜五叔荣升了！”卓思衡发自内心的替朱通开心，将茶水一饮而尽，其余孩子也跟着祝贺。

        “到底是我大侄子！”朱通很是自得，“如今我回了延和大营，反倒升了上来，虽然行粮屯尉也不过芝麻绿豆着一个营的小库罢了，但怎么说也是个带品级的从九品，可算让你五叔我威风了一把！可是几百人抢那几个空下来的位置，让我捞着一个！”

        “大侄子一家吃饭呢！”朱通摘掉厚绒毡帽，满风雪踏入小屋，脸上满是回家般的亲切笑容，“我也还没吃，给我也整一口？”

迎着雪看了又看，不过十天，却好像别了半年似的。

        朱通开心应了好几声，而后神神秘秘：“大侄子再猜猜，为什么我这次有这个机会？”

        卓思衡看他怕是刚打营里回来就给自家送东西嘘寒问，心中极为感动，忙将自己打来的山货兽与新鲜野味给他装了好些在篮子里冻在院子中。

        卓悉衡眉目微动，与慧衡飞快换了个欣喜眼神，随即问：“五叔，立太子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会有额外恩典，比如……开恩科？”

        如今卓思衡二十岁整，正是弱冠该考取功名的年纪，家里弟弟妹妹比他着急，他却仿佛什么都慢吞吞有成竹，连吃饭都是慢慢悠悠，

        朱通一上桌，大家都按照老规矩与父亲在时一样，只作欢声笑语，不谈传家教养，席间言谈朱通格外春风得意的样子让卓思衡忽然想起件事，于是问：“五叔这么高兴，是不是之前五婶儿提过的那个行粮屯尉的差事有眉目了？”

        卓思衡刚想违心地夸一夸妹妹饭水平进步，却听门口传来敲门声，这种事慈衡总是动作最快，几步就跑去门前开门――乡里少有外人，一般开门都是不必特意应声询问的。

        “是有皇上的哪个儿子到了封王的年纪去到封地需要卫队？”卓思衡觉得大概只有这一个可能，皇上今年三十岁出，大儿子差不多了吧？

        “爹在的时候都不我的嘛……”慈衡看卓思衡在才敢跟慧衡小小嘴。

        七年时光，倏忽而已。

        他从来都不拘小节，从前来家里拜访卓衍，遇到饭也不推辞，还主动叫添碗筷，坐下喝酒聊天十分自然，卓家人与他都很亲近，只觉仿佛自家人回来一般，几个孩子都爱听他在饭桌上讲些军营里的故事，每每捧腹不顾吃相，卓衍也不似平常那般纠正讲规矩，只跟着一起笑闹，偶尔还会温些村酿同饮。

        朱通先是也给卓衍夫妇的牌位上了香问了安，而后再招呼孩子们一同吃饭。

        四人进屋后，卓思衡脱掉氅大衣，换上一旧布袍，领着三个弟妹给父母的牌位一齐上了香，又摆了些新的贡品，而后才落座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慧衡提醒妹妹。

        卓思衡略一想，朱通虽说如今会变通得多，但也还是那个耿直子，溜须逢迎的事还是不来，有这机会必然是他办事得力落入了上峰的眼里得了赏识，至于原来的那位，不知是不是正常升迁离职，朱通说有几个空位，那便是大规模的职位调动，可今年没听说哪里有战事啊，军队的人怎么会升迁这么多人？

        “对对对！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些年都是哥哥饭，偶尔换我还不赖吧？”慈衡很是得意，卓思衡饭好吃他们都是信服的，而自己几次提出帮忙，都差点穿灶台烧糊铁锅，这次好不容易显摆一番，定是要抢着邀功。其实她出去看诊的时候都是悉衡饭，据慧衡的评价，吃三妹的饭是为了活命，倒是悉衡饭时还算有点口福。

        见是他来，四个孩子亲切地一口一个五叔，叫得他面有红光心口和，拎着大包小裹撂在炕上，忙不迭给几个孩子分了好些个礼物，先问慧衡子骨好些没再夸她出落得越来越标志，又打听家里其他孩子学得如何可有长进，最后看卓思衡个子到比他都高了，乐得嘴都合不上。

        朱通一拍大，连连称赞：“可真是神了！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你这本事快赶上你爹了……不过还差了一点，当今圣上封得不是王爷，是太子！咱们着有个副将进京去东当差带走了几个亲信，所以才腾出位置让我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