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把纸条往怀里一揣，披上外衫，踩着鞋往外走。

        “嗯？”季云烟抬眼看他。

        深夜的村落静悄悄的，漆黑一片，唯有西北角一人家的院子里，一簇昏黄的灯火在夜幕中格外扎眼。

        话毕，那领忽然压低声，眼神如鹰隼般在大牛脸上打了个转：

        大牛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姐姐……”他犹豫着开口。

        “大哥，实不相瞒，我们还在寻失散的家眷，不知您这村里，最近可曾来过北边来的一男一女？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

        十数黑影瞬间散开，悄无声息地没入村庄各个出口，眨眼间，便围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二人也不恼，笑着说是莘州来的，因乱军冲散，一路寻亲到了断龙岭脚下。

        “咚、咚咚。”

        “谁啊？这大半夜的！”院里传出大牛的嗓门声。

        詹钦年声音很轻，眼神明明灭灭。

        领从怀里摸出两张叠得四方的纸，就着月光展开。

        她正垂眸细想，若来人真是邵阳密探，他们这些日子在村里的痕迹可曾留下破绽之时，詹钦年的声音再次在寂静中响起。

        “我……”詹钦年结动了一下，有些试探地看向她，“我想趁着天没亮，再回断龙岭看一眼，我想确认一下，那些人到底是谁。”

        对方虽尽力弓着背，可那格和眼神，绝非寻常民。

        隔着篱笆墙，大牛借着月光打量眼前二人――

        “咱哥俩是北边逃难来的，错过了宿，眼瞧着这方圆几十里就您这儿还亮着灯，想借住一晚，您放心，绝不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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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屋子倒是有。”大牛沉着脸，语气生，“只是这兵荒乱的，不知二位从哪里来的？”

        大牛打小给军营送木，见的官兵多了，一眼就瞧出这二人指里带着杀气。

        敲门声不重，却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领之人安静抬手，打了个手势。

        他心一沉，没敢直接开门，顺手抄起门后的铁锄，握进手里。

        “我还是觉得，今日那批出现在断龙岭的人，不像是邵阳派来的……”

        “这位大哥，打扰了。”

        “什么样的一男一女？”

        那画上女子，眉眼温婉，可不就是严春？旁边那男子，面容冷峻，不是严夏又是谁？

        一听“借住”二字，他心口猛地一突――这深更半夜，荒村野岭的，哪来的“逃难人”偏偏敲他的门？

向来谨慎，除了大牛，她几乎断绝与外界的所有交集。

        大牛对外称他二人是北边遭了兵乱逃难来的远房亲戚――这种事在村子里稀松平常，倒也平安无事至今。

        领与随从对视一眼，比划：“那姑娘……量约莫到我肩这么高，子骨瞧着弱，那男的比我还要高出一个，二人模样都生得极好，我这有两张画像，给您瞧瞧。”

        此时的大牛正失魂落魄地坐在灯下，手里着那张琵琶上画了叉的纸条出神。

        好在他们的院子偏僻，即便偶尔有挑担的村民打门口过，她也会立刻躲进屋内。

        季云烟不动声色地眯起眼：“那你的意思是？”

        领的平复了一下呼，带着一名随从，径直朝那抹灯光走去。

        领的凑近门，赔着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