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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要亲自巡幸隆州，美其名曰看望手足兄弟。呵，如此天赐良机，妹妹，你觉得呢？”

        “你说，齐泽襄若是知你命垂危，他会不会为了救他的心肉，不惜代价派兵南下？”

        “说吧。”齐泽襄无谓地挥了挥手，转朝着殿后的金丝鸟笼走去。

        ……

        陛下甚少如此答非所问、自欺欺人，可这些日子以来，他就像溺水之人抓着腐烂的浮木，整日沉浸在往昔里，不肯面对长公主已决裂离去的事实。

        “妹妹，你欠我、欠我李家这么多，如今也该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我要借齐泽襄的手，除掉宋开骋，只要宋开骋遇刺亡，王爷便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南夏去了圣旨，宋开骋……不日将造访隆州。”

        他站起，走向殿角残香。

        “夏怀，你说……她是不是就要愿意回来了？”

        尖锐的红玛瑙护甲硌在她肤上，掐得生疼。

        眼见气氛愈发压抑，夏怀只能将第二件事托出：“陛下，才方才还听见一个消息，是从南夏传回来的密报……”

        她颤声问：“你……你要什么？”

        “十三是绝不可能嫁去南远的。当初朕费尽心机，往李氏耳边了那么多风，才教她们母女对那南远王妃的位子求之不得，甚至不惜动用禁药也要成事。朕不过是给了她们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机会，好让十三名正言顺从南远联姻中脱。十三的去留，从很多年、很多年前起……就已经注定只能在朕边，既是命定之事，她迟早还会回来的。”

        她息着，声音里透着一按捺不住的兴奋。

        季云烟子一僵，一寒意从脊骨窜上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虚伪的怜悯。

        火星明灭间，他低声自语：“齐云薇那个蠢货，这些年总以为宋开圻移情别恋，是后悔当年没娶十三，若有十三辅助，如今南夏的皇位就该是他的。”

        “朕若是此刻派人去救她，只怕她察觉后……”

        “哦，还有那个对你死忠的小太监……姐姐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的诱饵，我绝不会伤他分毫。”

        哪怕先前得知她在断龙岭陷毒瘴、生死一线时，陛下也是一副万念俱灰、想随她一死了之的颓然模样。

        他忽然移开视线，像在极力逃避这个救与不救的残酷命题。

        他猛地转过，死死盯着夏怀，眼底骤然燃起一丝祈求。

        话音未落，她忽然欺上前，一把狠狠抬起季云烟的下颌。

        “十三妹妹，宋开骋要来了，那个抢了王爷位子、夺了咱们荣华富贵的狗皇帝……”

        夏怀深深低下，避开那灼人的目光。

        “你……你这个疯子！”季云烟彻底慌了神，“你究竟想要什么？”

        “不什么，只是想请咱们那位好哥哥‘相协’一二。”

        齐云薇凑近她耳畔，吐气如冰。

血丝的双目，声音低哑。

        齐云薇轻轻笑了笑，护甲尖如游蛇般缓缓过季云烟的脸庞，最后停在她颈间。

        说到此，齐泽襄冷冷讥笑了一声。

        齐云薇没有立刻回答，只淡淡一笑，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护甲上那颗硕大的红宝石。

        “我方才已暗中去信邵阳，将你在我手上的消息，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咱们那位好哥哥。”

        齐云薇俯下，死死盯着季云烟，她原本愁苦阴鸷的眼眸里，此刻绽放出癫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