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今春战事吃紧，商们大多生意惨淡，这一季……只收上来不到九千两。”

        “去年冬日尚能收上一万四千两，今春却连九千都不到。”宋开圻声音冷如冰，“税收一向经你的手，我不过是问一句缘故，并没有要怀疑你的意思。”

        她总算知，齐云薇为何能在隆州城里准截住她。

        打蛇得打七寸――

        “好……”齐云薇气得浑发抖，步步后退，“你去贴补她吧！往后这什么课税、什么家，我通通不了！你让她去！你让阮怜笙去！”

        “我每一笔账都对得清清楚楚，八千九百二十三两四钱七分，一个子儿也没少！我不仅没有克扣，反倒因见今年税收亏空得厉害，怕短了你的面子，私下从我自己的嫁妆里取了两千两贴补府上的日常用度！”

        窗外的季云烟听着，心豁然开朗。

        “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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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紧要的财帛重任交到她手上，足见宋开圻骨子里对她是极度信任的。

        齐云薇这才敢落座，却只坐了不到三分之一，脊背僵直，整个人拘谨得像待审的犯人。

        她强撑起子，怔怔地望着季云烟，像在确认对方话里的真假。

        “你若敢信我，明日我便替你进天香居闯一遭。她若有罪，我们坐实，无罪……”

        她顿了顿。

        “够了！”宋开圻也来了脾气，哗啦一声站起，“我何时说过要你用嫁妆来贴补！况且，好端端的，提笙笙什么！她那点花销，我自有私账去填，从未动用过公款半文！”

        “你口口声声说不怀疑，可你眼神骗不了人！”

        齐云薇猛地站起，指尖颤抖地指向他。

        这话果然比什么帕子都用。

        说罢，齐云薇捂住脸，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她深知齐云薇的子，此时若温声劝，只怕她反而会哭得更凶。

        季云烟上前一步，压低声。

        “坐吧。”宋开圻指了指一旁的木椅。

        季云烟正揣度着，未料堂内气氛瞬间急转直下。

帕子。

        一推门，就看见她的床上伏着个哭得双肩颤抖、上气不接下气的泪人。

        等宋开圻摔袖离去，季云烟才猫着腰，悄无声息摸回东厢房。

        “……你在怀疑我？”齐云薇声音突然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音。

        “我们便替她一个。”

        季云烟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这夫妻俩，一个犟种，一个闷葫芦，明明在意对方，却偏要在那莫须有的罪名上争个你死我活，生生把情分磨成了怨怼。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通红：“如今天香居那位的花销一年比一年大，不仅要南绸北锦，连燕窝都要挑最好的！你既这么计较银子，为何不去问问她那边的账，反倒冲着我撒气！”

        这若不是爱，又是什么？

        不是詹钦年走漏风声，而是齐云薇一直在替宋开圻代封地课税――她对隆州城内民宅与商的变动，了若指掌。

        思及此，季云烟眼神一厉，语气变得异常坚定：“方才咱们还没说完。你猜得没错，我怀疑天香居那位，极有可能与宋开骋暗通款曲。”

        齐云薇虽还泪眼婆娑，却猛地止住了哭声。

        “算日子，市租也该收上大半了。”宋开圻屈指扣了扣桌面，“今年这一季，缴了多少？”

        季云烟轻手关上门，本想上前拍拍她的背，却忽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