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舱中只剩下行思和瑶姬后，他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床上的少女。

此时听到那领口中的“院主”二字，瑶姬只觉心一紧，透入骨髓的寒

生活的地方，只有天水源。

“下官明白了。”那领拱手揖礼，一挥手，示意手下都跟着离开。

要让瑶姬来看，她并不同情昔日那些作威作福的统治者，被不堪压迫的散修和百姓联合起来推翻，是矛盾积累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结果。只是在门倾覆之后，新建立的国家依旧不肯放过离失所的修们，甚至用一纸“灭令”赶尽杀绝，也委实太过分了。

此后几天，船上叉恢复了平静。天水源和东都在截然不同的方向，其时已是暮秋，沿途两岸草木枯黄，越往南，虽然气候，秋景却越发萧瑟。

究其原因，乃是南方向来富庶，百年前那一场大战爆发后，富庶之地，也是遭破坏最严重的。

正是因其敬畏，他们甘愿奉献贡品，甘愿送出自家子弟给高高在上的修驱策，也正是因这份敬畏，修士们从―开始只是纳贡收税，到最后甚至征发民夫为自己修造室，勒那些无家无派、修为低微的散修去寻找天材地宝为己所用…

瑶姬知自己赌对了，行思要保全她的命，目前看来，唯一的法子就是修复她破碎的金丹。

死，绝不会是因为畏惧和退缩。

阻挡民众对门的向往和敬畏。

他们傲慢又贪婪，肆意又冷酷，数万年的绝对统治让所有高位之人都忘了什么是月满则亏，更忘了哪怕是最忠诚的狗，在被欺负得狠了的时候，也会反咬主人一口。

门煊赫之时，天下五州六湖，百国千府，皆是观，虽则能够修行之人永远都是凤麟角.但这依旧不能

神秀此人，神秘非常，正是他在当年的大战中聚齐起了诸多佛门弟子，又扶持天子收拢散修乱民，一力将门倾覆。其后

所以她重新震碎了自己的金丹，因为这是她的机会，也是她以生命为注的赌局。

意浸上来，她手脚发凉，院主，难他们口中的院主，所有门修士提起来都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的那人。

偏偏佛修与修不同，并没有筑基结丹这―说，而自从二十年前门彻底覆灭后，天下间修唯―还能光明正大

她自认自己，包括原，从未过任何榨取民脂民膏之事，可原家破人亡，她转世至此便一路奔逃，休说生活富足，却是连一落脚之地都没有。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并非当今天子，而是行思和兵士话中提到的那位院主，被修们蔑称为妖僧的神秀。

昔日灵气繁盛之所早已寸草不生，无数天福地被焚烧捣毁，哪怕是在船舱里，都能看到悬崖峭上那些毁坏的观。

成了。

*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檀越是因，或早或晚，终也有未来之果。贫僧言尽于此，望檀越好自为之。”

赌的是行思大费周章抓到她，叉要押她回东都，至少不会让她就这么死在路上，甚或是，她对他们，有着更大的作用…

行思不知她心中所想，垂下眼帘，静静沉了片刻，他方：“也罢，调转方向，暂且不回东都…去天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