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澜手上的巾落在了被子上，他怔怔地张了张口：“褚先生？”

        郁澜找了一块热乎乎的消毒巾，又打了水，叹口气重新走回褚妄边。

        没想到郁澜进来以后打开门，却什么也没发现似的，径直掠过了他――

        他发了很久的呆，觉得眼睛有点干了，才懒恹恹地重新站起来。

        郁澜又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他握住褚妄的手腕，有些凉，看来是刚才那个护工掀开了被子忘了盖回去。

        郁澜走过去时耷拉着肩膀，想着。

        这件事从到尾都太玄幻，没有一点理可循。

        这是……消失了？

        他试着叫他，郁澜也没反应。

        他看着郁澜满屋子找人，却无法发现自己。

        等到郁澜也叹口气坐回去时，褚妄脑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他没法整理绪，只是刚才跟席筠对话后的窃喜没有了，郁澜看着空的半空，回忆起褚妄说的，在自己来之前对方都如同被封印一般，难是因为自己离开了，他就又被关起来了？

        于是他只是默默看着。

        他趿着鞋去了卫生间，看得出褚妄平时被护理得很好，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席筠出欣而感慨的表情，又叮嘱他，如果嫌累了就叫护工回来。

        他还担心是不是褚妄一个人飘去了卫生间或者其他地方，从门口重新找起，只是整个卧室走遍，他脖子都要仰酸了，都没能找到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的灵。

        植物人的手是苍白的，不过指甲剪得很干净，指腹圆，只是少了点健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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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发愣，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凭空响起――

        “您刚才怎么……”

        郁澜刚关上门，确认走廊上也没人了后，一边往隔间走，一边细声细气地小声叫着：“褚先生，褚先生？”

        褚妄其实也觉得神奇。

        除了多了一个啃到一半的苹果，房间依然是自己刚来时的样子。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让这个灵又忽然消失的。

        -

        算了，先给床上的这个植物人子吧。

        但在席筠带了护工进来――明明已经习惯了自己这种画面，但在某一瞬间，他的确有些抗拒，不想让郁澜也看见。

        郁澜到他的脉搏，血在他的指腹下轻轻动着，与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一起。

        只是回避没有用，出声也许会更狼狈。

        反正尊严对于植物人来说好像没什么用。

        半透明的被穿过去的时候，褚妄意识到。

        可郁澜向来不会自欺欺人，明明他还记得那双眼睛，以及吓了自己一的声音，怎么可能是幻想？

        他有点焦急，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看见褚妄是自己的幻想。

        “郁澜。”

        郁澜猛地回过神，一抬，发现原本消失了好一会儿的褚妄又出现了。

        郁澜一一应下，惦记着房间里的阿飘，电梯都没坐，就快步走回了褚妄的卧室。

        他的妻子，好像又看不到他了。

        但他没想到，郁澜在护工掀开被子的一瞬间制止了对方。

        他只能眼看着郁澜一直叫他，从小心翼翼地叫“褚先生”，到嘟嘟哝哝地说“人呢”。

        郁澜甚至还走到窗边，探出去看了好一会儿。

        说不上什么情绪，但当时的褚妄的确很轻地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卧室内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刚才那个说着压了他的声音没有再出现。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好像还有点急。

        在郁澜离开后，他好像跟平常比也没什么变化，就以为只是多了一个能看得见自己的人而已。

        因此在听到郁澜回来的脚步声时，他还专门飘到沙发那里等着，想告诉他，要是觉得累了也不用，可以先休息。

        而褚妄本人依然躺在那里，心电监护仪依然毫无感情地滴滴作响。

        这样找了十分钟依然没有回应，郁澜有些茫然地坐回椅子上。

完刚烤好的布丁，就对席筠说自己要上三楼。

        怎么才作弊了一会儿，就要收卷了呢？

        不怎么样，他刚才答应了席筠。

        巨大的无奈和一点细微的失望攀上来，笼罩了褚妄。

        还是没有。

        他心中蓦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