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老吴说这俩人不会乱来，薛预泽给的钱又足够多，他绝对不会同意带这个女人上来：她不仅没有一份8000米以上山峰的攀登证明，甚至连5000米以上的山都是去年底才上去过的，要换了其他人，他绝对会骂一句胡闹——他这份工作要害人命太容易了，能到现在，代表着他是个有信仰的人。

        他又靠近了一点，呼里有腔被飞速撞击的声音，那是低氧条件下心脏超负荷运转的结果，这里人人如此。他觉得眼角有点疼，连忙闭上眼缓了一会儿，但他猜测自己的眼睛里应该全是血丝了。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周遭都是干净的灰蓝色，她剧烈地息着，测了一下血氧，60。

        三点钟，队伍到达第二台阶，这是一几乎垂直的岩，好在中国登山队的先辈在此设立过几阶“中国梯”。半上薛预泽稍稍脚了一下，碎冰窸窣下落，领队停下来确认了他的状态，决定继续前行。

        “气压、太、低了……”薛预泽努力地吐字，“不是、氧度、问题，是、肺功能……”

        这两天宁昭同和薛预泽连说话都很少，只是在出发前给了彼此一个拥抱，而后便一前一后地走到队伍正中。

        这一次休整了两天，第三天晚上八点，领队点出了冲队伍，让大家出发。

        领队有点想笑，心说有钱

        突击营地里有不少人，形形色色的欧美面孔，黄种人也不少。只是到这个海，大家都在保存力等着冲，加上这会儿大家多少都有些高反了，也没有多少攀谈的兴致。

        拍完后还有合照，薛预泽被她拽到最上方，像熊一样抱住她，挥手的模样特别骄傲。

        可是，这个女人的素质比他想象中强悍得多，北坳冰走得跟平常路没什么两样，这绝对得是全肌群都相当发达才能得到。

        北线C3突击营地已经是峰下最后一个营地了，也就是冲营地，相较于南线的C4，和峰的海差更小。也就是说到冲的时候，北坡的路线是短于南坡的，相应的难度也有一定降低。

        这下薛预泽来劲了，手脚并用地指挥她摆姿势，拍了能有十几分钟。

        真离谱，下去得跟朋友好好一。

        “好，拍照，”宁昭同应声，但是没动，“休息、会。”

        缓了十来分钟，颤抖的舒服了一些，他了宁昭同的手腕，她会意，跟他彼此搀扶着站起来。领队深一脚浅一脚地过来，将着保护套的相机递过来，宁昭同接过，声音传出来有笑意：“我、给你拍。”

攀登，团队再次到达二号营地。这回只修整了一天，领队便带着他们向突击营地出发，而沿途已经很少碰到其他团队的痕迹，各式各样的尸占据了更多的视野。

        “好。”

        请了那么多人的团队，薛预泽没打算真让自己丢半条命，稍稍休息了一会儿，抱着氧气瓶开始猛，惹得旁边两个人一直在瞅他。

        她坐到旁边，跟着薛预泽一起猛，一边一边测血氧，发现没高多少。

        得新冠40度烧了三天的时候，她的血氧都没有那么低过。

        一鼓作气，接近七点，团队登。

        8300米，薛预泽高反有点严重，领队了理，但让他务必不要逞强。好在勉强吃了一点晚饭后，薛预泽就缓过来了，宁昭同说她来照顾就好，领队应声出去了，眼神忍不住有点奇异。

        她呆了一下，而后苦笑。

        珠峰峰是一块斜坡，其实很难拍出什么震撼人心的效果，更何况其实人还不少。宁昭同心说多的靠后期拯救，调整角度飞快闪了百来张，然后将相机给薛预泽，示意换换。

        “好啦、好啦，”她也不太行，“不说了。”

        四点半，到达横切路线，这是一仅供一人通过的绝。通过后峰就快到了，不过这个地方人就多了，有时候甚至会堵一段。

        薛预泽没有拒绝，捂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确认没有什么视线模糊的情况，抬起了双手，努力比出了一个“耶”。

        他一下子笑了出来，抱着她的手，有点稚气地摇了摇：“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