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栗睿没看她，还是盯着谢阑。

        “算了，是我唐突了。抱歉。”

        桃子脑海里闪过一个近乎荒唐的念，随后她意识到这应该就是真相、顿时觉得更荒唐了。

        栗睿苦笑了一下，

        “睡眠影响食吧。劝过好多回了、左耳进右耳出，急了强吃就吐……平时好点儿，还能正经吃点儿东西。一进组就开始拼命，不会饿似的……　”

        如果这时栗睿回，就能看到桃子眼中突然涌现的愤怒和……悔恨。

        “看过，没什么用。吃了一段时间安眠药，后来可能有抗药了……就……”

        桃子送医生出门，栗睿盯着谢阑扎针的手发呆。大明星没几两肉、轻得要死，手上全是骨、一扎就一片青。

        医生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

        桃子苦笑，

        栗睿快心疼死了，放在边的手攥紧了拳、费了好大功夫才能开口。

        “是意兴阑珊的阑。”

        可大明星是怎么回答的呢？

        桃子的眼里满是犹疑。她其实是想拒绝的，可看着这位超级大金主满脸颓然的神情怎么也开不了口。他看起来疲惫极了，发乱糟糟的、上还有抱谢阑时沾上的水、浸了一大片衣料。他似乎浑然不觉，红着眼、上肆的怒火被狠狠压制着、沉默地明灭。可他看向大明星的表情是那么温柔、带着化不开的悲伤和小心谨慎，像走投无路的狮子死死圈着自己的领地、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突然想起来那晚约饭时他问谢阑的阑是不是北斗阑干的阑――他想趁机告诉他自己的公司叫挽星，是想到谢阑时立刻浮现在脑海的名字。

        “这瓶输完之前如果有发热拿酒给他物理降温，别用冰袋、他受不了。醒了就给吃两口东西，夜里估计要发烧。烧了看情况、尽量捂一捂，实在不行打退烧针。我放这儿了，你知怎么用啊。今晚我住这个酒店，紧急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可是那天晚上……

        “不……不清楚，不过阑哥最近拍戏累的，基本都能睡四五……两三个小时吧。那个药……阑哥说吃了副作用太大、第二天总是昏昏沉沉的，怕影响拍戏。”

        “不吃饭又是怎么回事？”

        “你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

        他在想桃子刚刚的话，恐惧医院、抗拒医生、严重失眠、厌食、拍起戏来不要命……以及那些关于他的传言。

        “阑哥他……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非常严重，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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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我就在正楼下，有事的话打我电话。要是阑哥发烧了要注……”

        “这……”

        栗睿调整好自己，转冲她笑了笑。

        ？什么药？

        “我知……栗总、桌上有吃的，浴室我放了干净的巾和衣服。那我走了……”

        “去吧，明天他休息你可不能休息、万一有工作对接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会。我接受过专业的医疗急救训练、包括肌肉注。你放心，我不会……”

        桃子回来了也没说话，一直低着发微信。

        “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栗睿坐在一片阴影里看谢阑。床上的人看起来可怜极了，左边脸颊被那个畜生一巴掌扇得起、嘴没有一点血色，面容苍白、衬得眼下乌青更目惊心。瘦削的下颌拉出好看的线条，躯包裹在柔舒适的被子里、盖住了那些青紫血痕。

        “没去看过医生吗？这种睡眠障碍有可能是神压力太大了。”

        他晃了晃玻璃瓶里的焦糖色，在一片油星烟尘混合出的人间色中勾轻笑、他说不是。

        “我能问问……　他为什么抗拒看医生吗？”

        “每天睡两三个小时？”

给他涂药。昏过去正常的，长期缺觉不好好吃饭、营养不良气血不足还有这么大消耗不垮才怪。他最近每天睡多久？之前开的药吃了吗？”

        “我跟剧组说了，陆导那边协调了下、明天不拍阑哥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