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的老者提起茶壶，嘴角上扬双眼一眯，面目慈祥的老者店家令进门的旅人都能放下戒备，安心喝他一碗热茶。

        “是最廉价的绿茶梗儿，可以么？”老者问。

        “无妨无妨……”蓑衣人低下声来，听他声音嘶哑，想必口渴多时，老者转又提来一个铜壶，为他倒上放凉的开水再兑上热茶，说：“这碗不收你钱。”

        “那敢情好！”蓑衣人拒绝，但仍是用手拨下面上的围巾，双手捧了碗咕咚咕咚豪饮一通。放下碗后蓑衣人伸手嘴，老者见他手掌心满是厚茧，便也不再过问他从何来、要到何去。

        那尖嘴男人就没这眼力界儿了，他抬首向蓑衣人询问：“兄弟从哪个方向来？”

        “太阳落下那边。”蓑衣人淡淡回。

        豪饮茶水的犷汉子没忍住调侃：“好嘛，不识东西南北中？”

        “您莫怪，小生刚绕了几百里路过来。”蓑衣人说话口气多了些自谦，却叫人越发奇怪。尤其店家老者，暗忖这人一手厚茧分明是习武练得，却为何以文人自称？只要是学过武术，甫一进门便能看出堂上坐着的五人尽是怀功夫，只是修为深浅的问题。

        尖嘴男人眼珠一转，笑：“那边可是武家大宅所在之？”

        武家大宅距离茶馆百里之外，难这蓑衣人是独个儿步行至此？此时众人心中皆有此疑惑，但因各怀心思而隐忍不说。

        老者见蓑衣人脚上布鞋鞋面已被泥水糊得看不清本色，心中疑惑他为何独自前来还一蓑衣。一想西边这季节可能多雨，便同众人一样，按下好奇，心不问便惹不着事端。

        笑面男子放下，冲蓑衣人问：“公子可知武家大宅？”

        蓑衣人盘好围巾，状似心不在焉地回答：“不知。”

        撒谎！店家心中一怒，又是习武，口音也是标准官话，说不知武家，那本不可能！

        众人哪想蓑衣人话未说完，又听他接：“武家大宅不知，那边倒是有一座大院子。不过，自古便不姓武。”

        蓑衣人话罢，放下十枚铜板，出了茶馆。

        众人被蓑衣人的话惊得久久未能回神，只有店家老者似乎是知情人，他无声一叹，收起铜蛤蟆，转看那蓑衣人去往何方，却望不见那人影。凭空消失般，正如他突然而至，来去皆无踪。再一联想他满手茧子……说不准是哪家师父的高徒吧？罢了罢了，莫问太多！即便侠风盛行，不愿暴行踪的恶徒也不见得就销声匿迹。

        又或许恰恰相反，正因恶除不尽，侠风才一直盛行？

        茶馆内五位茶客无人开口，碗中茶入口稍感苦涩，涩得沁了心似的，众人面色凝重各有所思。

        店家老者故意重重叹息，引得五人稍稍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