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出去的传单时不时被拒绝，又或者刚接过，就被扔在地上。他拿起装在包里的水杯，喝一口里面的水，然后继续发传单。

        梁霄垂下眼帘，长叹一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对罗艺挥挥手，示意他去交钱。

        他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一次他去外面洽谈业务，偶然看到梁霄在路边发传单。

        “给你。”他径自走到梁霄面前，把矿泉水到他的手里。

        吴浩的眼神开始漂移，他也不站起来，只是说，“我没有带钱，医保卡在家里，反正你们都有钱，你们去付。”

        “谢谢。”梁霄小声谢，却不肯看他，骨地避开宋程的视线。

        宋程像以前一样抚摸他的背脊，“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大约五个小时的时候，李永玉和师母实在支持不住，宋程再次劝说他们先回去休息。

        吴浩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总之，他狂吃完东西后又恢复成那副失神的样子，坐在那里不动。

        也不知梁霄有没有听到，他没有回。

        李永玉立刻站起来，对护士说：“我来，医保卡暂时没有，我用手机支付。”

        这时候梁霄站起来，拽住李永玉：“舅舅，让他去付。”梁霄抬看向吴浩，“这是你的孩子，我妈大出血也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手术费你至少应该支付吧？”

        七月酷暑，正是最热的时候，尽带着鸭帽，梁霄还是被晒得满脸泛红。

        宋程也没有继续和他说话，只是到旁边的便利店，买一瓶冰过的矿泉水。

        梁霄母亲是怎么看上这个男人的？

        手术中的红灯，仍然亮着，不知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吴浩看到巾，想到之前被手绢住嘴的情形，立刻噤若寒蝉。

        “没事的，宋先生，我不要紧的。”像是要说服宋程似的，梁霄又说了一遍，“我不要紧的，我是男生嘛，男生晒一晒，没关系的。”

        宋程将他们俩送上出租车，以他们的状态，本没法把车开回去。

        “吴浩，我这里还有巾。”宋程拿出在罗森买的巾，放在长椅上，温和地朝他笑了笑。

        宋程也终于有机会坐在梁霄边。

        宋程皱眉，这吴浩人品真是极差，梁霄母亲还在手术，他就忙着甩锅，毫无责任感。甚至之前，还阻挠老师去签字，各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宋程思考片刻，拿出手机，给梁霄发了一条消息。

        几乎在看到消息的一瞬间，他瞪大了眼睛，将手放到口，他发出很轻的啜泣声。

        “哦……好吧。”宋程也还有事，只能离开，他明显地感觉到有视线追随自己，回过，却看到梁霄在看别的地方。

        然而梁霄却一句话都不和他说。

        宋程看了一会儿，假装从旁边路过，喊一声“梁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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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霄抬起去看宋程。

        “你那么有钱，你干嘛让我付，我没钱，而且，是你要切除她的子，这个手术费，肯定得你付。”吴浩一字一句地说，他目光里蕴的恶毒一闪而过，“前两天，你不是还跑来跟她吵架了，在那之后，她就肚子疼了……”

        宋程看着那红灯，思绪渐渐飘远。

        梁霄的工作室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把吴浩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终于，老师和师母都同意先回去休息，让宋程及时告知他们消息。

        “老师，师母，我守在这里，有什么事，会上和你们联系。”宋程看到他们因为疲惫而衰弱的样子，心疼不已，“老师，如果连你们都倒下，让梁霄该怎么办……”

        宋程察觉到他的视线，也回看过去，然而梁霄立刻骨地移开视线。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护士从旁边过来告知：“李久瑜的家属，请过来付一下治疗费，如果有医保卡，可以一并带过来。”

        ……

        “我学习不好。”梁霄声音越发地小。

        “那你要不要……”宋程考虑可以在公司给他一个实习的兼职机会，这样也不至于在这里暴晒。

        梁霄用牙齿咬住手背的骨节，强忍住不发出声音。眼泪顺着脸颊落，透明的水滴落在浅灰色休闲上，变成一个个深色圆点。

        罗艺啐一口，“呸，小白脸！”

        梁霄的手机微信收到消息，发出提示音，他慢吞吞地拿出手机，纤长指节在屏幕上动。

        “这是你找的兼职？”宋程晒了才不到一分钟，就觉得受不了，“为什么不找个家教什么的，这多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