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怵神智不清，只是觉得这里热乎乎的，像是一片雪地里唯一的火把，却不会灼伤靠近他的人。下意识地蹭了蹭，让清尘向来冷清的脸庞勾起了一丝笑意，耳朵甚至在这样的寒冷之下还有些发，这样亲昵的姿态，让他有些忍不住有些想起小时候的苏怵，小小的，肉肉的，会窝在他的怀里撒，完不成功课还会抱着他的腰冲他笑……

        他整个人都没入了水里面，站在一旁保护着苏怵，一旦发现他支撑不住了，便带着他上岸。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怵竟然会突然缠上他的。

人牵着的手传递了过来，苏怵才稍微好受一点。

        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却发现竟然是清尘端着一碗不知是汤是药的东西走了进来，见苏怵已经醒了，清尘便，“感觉好些了吗？”

        他感觉到仿佛针扎一般的痛感，透过他的肌肤慢慢沁入他的肉，再慢慢沁入他的骨里，无异于凌迟的痛感碾压着他的神智。

        清尘将手按在他的脊背上，灵力探入。随着灵力的逐步深入，眉忍不住皱了起来，苏怵的强度跟他的神强度，完全不成真比，他的似乎还能撑下去，可是他的识海却被侵入的寒气搅乱，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不够，不够……还要更多……更多……

        苏怵的思维已经开始变得迟钝又麻木，这是他唯一能意识到的东西。

        寒潭不同于禁闭室那种的寒冷，这种诡异的寒冷甚至能够纳天地灵力。按照常理而言，天地灵力应当是没有属，任何人都能化作己用，但寒潭其实是灵力有了属，然后被锁在了水里。在某种意义上而言，更像是寒潭修炼成，学会了炼化天地灵力。

        清尘形一僵，苏怵如同一条游鱼一样缠上了自己的，两条手臂如同水草一样缠上了清尘的脖颈，也慢慢攀上了清尘的腰际。

        突然，不知何传来了一点热量，求生的本能，苏怵不自觉地顺着那点热量去汲取更多的热量。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苏怵下意识地咽了下去，被突如其来的苦味惊醒了味，才彷佛突然意识到自己了什么，一时大惊，伸出手来接碗状，结结巴巴地说，“师，师尊，我，我我自己来就行。”

        清尘跟苏怵一样，从小被养在山上，师尊虽然严厉，但也从不勉强他。师兄跟师尊是待他最好的人，虽然他格沉闷，不善言辞，但也一心想报答他们。

        待苏怵重新醒来以后，已经是在床上了，他迷茫地睁开眼，四打量着。

        苏怵脑子还有点发懵，缓缓点了点，便见到自己向来不染纤尘的师尊坐在床沿上，舀一勺药然后喂到自己的嘴边。

        只有现在，在苏怵识海一片混乱的时刻，他才能重新感受到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他喜欢苏怵这种心无隔阂，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自己，他也喜欢苏怵撒着，仿佛全天下同自己最亲昵的感觉，但是，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当然，这就是他所不知的了，他的灵力境界甚至都不够金丹，又在寒潭偏内圈的位置，只穿了单薄的里衣的苏怵自然是冷的瑟瑟发抖，甚至那缭绕的烟雾也侵袭着他的面颊。

        不过有他在，倒也不担心苏怵的灵台被毁，只是苏怵会有些难熬罢了。

        幸好还有阿洛这么多年日日夜夜给他滋补，不然只怕他会更难受。

        师兄常常担心自己会将苏怵坏，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小混，却不知苏怵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可苏怵不一样……

        冷……

        可是，这要怎么办呢？

        苏怵躲着自己，苏怵讨厌自己，或者，真的如师兄说的一样，苏怵……怨恨自己？

        着清尘的视线，苏怵着踩着台阶下了寒潭。待苏怵都没入水里，清尘便让他就在此坐下打坐。

        只是随着慢慢没入寒潭，苏怵才明白，真正的历练刚刚开始。寒潭水冰冷刺骨，灵力又几近无用，苏怵都快抖成了筛子，想想也是，从这里溢出来的寒气都可以让相隔那么远的思过崖终年积雪，这里肯定只会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