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昔日同生共死的挚友各为静默。

        君仪迟疑，抬眸，眼底闪烁不定。

        君仪总彼时在勤政殿暂且阻拦太医匆忙脚步，例行为皇帝亲试汤药，确认汤药无异，放行舒小太医上前侍奉皇帝用药。

        梦蝶推辞不过，接过公主赏赐，俯诚挚谢。

        受敬仰的卫国新君启齿轻问，言辞干练，她只：“爱卿往返，所为何事？”

        新君启齿叫住她人，口吻以温雅不失威严。

        舒意屈，低眉顺目跪坐御案之侧，捧出白玉瓷碗，奉前，轻柔：“陛下，时辰到了，请您用药。”

        “陛下请息怒！”於唯澈余毒未清子孱弱，她任动气，舒太医倾，搭手帮扶她。

        “陛下请息怒，臣无状。”君仪跪下来，颔首坦白，“方才是监察长信的人来报，一婢受长信主人之命出往大明行而去。”

        她仰望她的君，以满腔热忱。仰望那以文弱纤瘦的魄的君，撑起复苏的空前繁荣的卫国。

        一轻甲内衬锦袍的君仪仰面，敬仰她家族世代忠贞的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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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你，舒爱卿。”新君将嫌恶汤药的神情换作新奇，手捧盖碗轻啜茶饮。甘甜馨香化开在齿间，仿若将她内间或汹涌的燥火和缓平复了。

        君仪并无意图解释。她抱拳见礼，将要退去候立一旁。

        外人有所不知，这是为卫国新帝为长信主人破例的恩赐。

        “我记得你家中尚有父母姐妹。高堂安在，”陆炜彤倾虚扶梦蝶起。她牵动酸痛压皱眉心。她安稳声线跟：“另者，驸与叶氏族人下落，仍需要托付你调查。”

        於唯澈塌腰，萎靡下来，双手支撑在御案，高高的心气垂落，随着呼砸落在桌面。於唯澈茫然无措眨动双目，不期对住倒映着的灰败颓靡的自己。

        “回殿下，婢不知驸大人是否在行。”

        未等到君仪坦白。於唯澈撑案起，“事关与她，你回答，是或否？”

        前朝人经过仔细甄别，勤快、清白、出挑的汇聚来此。

        ・

        於唯澈稳住形，压抑着没来由的愤懑躁动，抽出，淡漠睨视玉陛下“口口声声一心为她考量却一再违逆她心意”的故友旧臣，

        目送君仪近前，端坐御案后的新君端然，撑手桌沿。

        呵，叶疏桐……陆炜彤心心念念的，还是她。

        舒意撤手，继而为皇帝奉上盖碗茶。

        长信的风草动，无不有专人留意。机灵的内侍一路小跑，口耳相传将消息很快传到总大人耳畔。

        “廷杂事？”金冠龙袍加的新君挑嗤笑，“何廷何等杂事惹仪姐姐不快，澈愿闻其详。”

        舒意垂眸，面容淡雅，气度端的是恭谨柔善，“陛下说笑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当属臣本分。”

        这一厢相从容。君仪静默观赏着，近前凑来一人。有内侍请总大人借一步说话。

        君仪携人撤出殿外，留君臣作伴。她去而复返，尽遮掩神色，仍是被於唯澈察觉异样。

        梦蝶本就是长公主边的人，她对主子自来忠心，眼下，她轻声回话：“回殿下，婢打听到，眼下列位皇亲重臣及亲眷圈囚于大明行。”

        而今的长信人，有陆炜彤出嫁出之时留候长信的，另有，其余中侍奉的。

        “正是，陛下容禀。”舒意温言，抬眸凝视上位者，不卑不亢，“此茶以百合佐莲子枸杞护肝草泡制，宁神益气养心滋阴，且有解毒之效，对陛下龙大有裨益。”

        君仪抱拳，垂眸遮掩目光，“陛下请宽心，只不过是廷杂事。”

        於唯澈抿口茶，

        少女目光柔韧而包容，於唯澈端视着她，看清她清澈眼底倒影着的摆臭脸的自己，蓦然失笑。

        陆炜彤扭，继而问：“驸在何？”

        “有劳你了。”陆炜彤从梳妆匣中取几枚碎金子递过去。

        外人更不知，此事由兼任大内总的禁军主将君仪亲自督办。

        贴侍奉的几名娥依旧是前朝留存的长信人。

        “梦蝶，你可知，皇亲国戚下落如何？”

        皇帝撑着，一口气将问责出。气度轩昂，君威凛然。

        於唯澈紧蹙眉峰将汤药苦入中，展开茶盖，端起素瓷盖碗轻嗅，舒展眉梢，垂眸打量清亮的茶，好奇：“这是百合花茶？”

        梦蝶顷刻跪下，垂首；“谢殿下垂爱，婢不能受。”

        “君大人，朕在问你，你方才获悉之事，是否关乎陆炜彤？！”

        於唯澈亲手接过药碗，且谨慎避开对方的手，抬眼，压着咳意，哑声回绝眼前之人：“多谢。朕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