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飞笑他：“而我这人，最爱看人哭。”

        那边三人落座，叫上四盘炒饭，就着青菜汤进食。明飞悄然离开，然而在他转过拐角时，发觉后有人尾随。

        那布衣男子说：“颜霏雪老太婆同莲姬长老的宿怨咱们不着，圣姑悄悄下山来可不是为跟女人辩长短。探子传信：咱们特意留在红门当棋子的小妮子已经上当，带着一伙份不明人士往平山去，要是情报没错，他们定然还在这城里。”

        巷内无灯，仅屋檐下一盏灯笼，默默注视二人不明原因的对打。

        明飞暗笑，心：男人叫“姑”可真够稀奇。不过仔细一想又无甚稀罕，欢喜门男女不拒，但要求入门弟子先学女红刺绣。门徒以针为剑，所学功夫轻盈飘忽、如鬼似魅，同他们近搏斗绝对占不到好；远攻又能将长鞭剑使得像蛇般灵活，唯有力士能克制他们，却在速度上相形见绌。

        男子咽下食物，一抹嘴潇洒得意地说：“可不是？欢喜门、欢喜门，入门欢喜，出门欢喜。”

        明飞转笑：“你们叫他作‘姑’，我能不怀疑么？”

        明飞忽的抬手，只听得叮一声轻响，他手上折扇闭合，钢片打成的边骨与一金属物质敲击发声，那布衣男子不知何时丢了饭碗，腮帮子还鼓着，嘴里兀自咀嚼炒饭，指尖捻着一枚三寸细长钉，见长钉被扇子格开，不由嘴角一扬，眼中这才溢出一抹笑意。

        明飞闻言一愣，敢情众人是走错路了！要救红门众位须去福飞来地的枰山而非奇州的平山！两地一南一北，现在赶过去……明飞猛然中断思绪，转念想：为何要在“枰”字上作假，比营救红门那群武艺高强的娘们儿更要紧。

        明飞心里嘀咕，难不成那娘们儿似的黑衣男真是女扮男装？

        却见是那布衣男子，手里还端着饭碗边吃边说：“公子，您易容术了得，眼神却不行，老往咱圣姑裆下瞟，怕不是爱吃兔儿？”

        俞升气得满脸胀红，却见明飞换好青色长衫，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以铜冠束发，当着他面儿扬长而去。只一个转间，俞升见明飞竟换了副面孔！一双凤眼眼角上扬，鼻子山高高隆起，颧骨突出、下巴增长，竟变作个狡猾公子模样！

        男子：“如此甚好，我这人，则最爱看爱看人哭的人哭。”

        明飞自然不是上街闲逛，他深知魔教那套交信号，泥灰墙上的小花小草可不是儿童随手涂画，六花三片叶乃是欢喜门门徒的聚暗号，还未被人抹去说明他们还未碰。

        男子扒拉一口饭进嘴，笑：“偷听他人言，走路要掉钱。”

您这是摸哪儿呐？”

        男子口齿不清赞：“兄弟好手！”

        明飞这一趟没白来，原来溪莺是魔教欢喜门门人作恶之后故意留下的，就为了引导援兵去枰山。不料枰平同音，溪莺被俞升误导，而俞升则被自家书房外的血字误导。

        明飞顺着暗号提示走进一家小饭馆，要一壶花雕酒自斟自饮。等到夜色渐深也不见有人来，明飞叫上一盘蒸肉片和几碟咸菜花生腌萝卜，就着酒吃饭。吃到半途，只听三人匆匆步入饭馆，明飞用眼角余光瞥去，对方两男一女，领的男子着玄色长衫，材高挑、肤若凝脂、瓜子脸、悬胆鼻、眉如柳叶、朱皓齿，生得像个女子般美貌。他后二人，左手旁是个高个儿姑娘，别毋庸置疑，小圆脸透着些许机灵劲儿，一双狐媚眼滴溜溜的，先将饭馆大堂扫个遍，一袭粉色衣裳轻灵飘逸，饰造型似一朵蒲公英，长发随意披在背上，编了不到一指的两长辫。右手旁的男子相貌普通面相稚，角上扬但眼内并无笑意，着布练功服，右手握拳，左手上生着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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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飞冷声：“何人尾随？出来说话。”

        明飞：“不愧魔教中人，出手全凭喜恶。”

        女子跺脚怒：“莲姬长老留信让正小人去枰山一会，他们倒好，也不知是谁的手脚，给枰字抹去左半木旁！”

        三人上均未携带武，明飞暗忖他们三人以江湖人士打扮进来却不带刀剑，极有可能是欢喜门门徒。

        眨眼间，男子侧一挥手，攻向明飞左颊。

        却听那人开口仍是低沉男声，他：“这口大黑锅，教主不当回事，我却不能不。俞氏大宅里说是死了两人，余留一人必定是去了平山，不知能否追上他。”

        欢喜门门主一般为女，也有男人篡位，不到两年就变得阴阳怪气，仿佛中了魔咒般，不出五年必定退位让贤否则将死于非命。现任门主据说就是男人，可他到底如何在位十年之久，此为江湖百大怪谈之一。明飞想，不论是这位“圣姑”还是那位门主，恐怕均已“鸡飞（废）碎”了。

        女子喝：“那还耽搁什么？吃饭，吃完满城搜寻他们去！小妮子信任之人，或许正是俞氏幸存的那人！”

        那粉衣女子笑：“圣姑，属下瞧着，没必要找河江俞氏麻烦吧？人死都死了，却怪到咱们圣教上来，可真不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