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过年不回汕城，她将在北京独自过年。她在电话里向陈浔问过，愿不愿意过年来北京玩。

江大山没钱过年。谁知她刚把这个顾虑说出口，江大山就笑了，“别担心我啦，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在一所职校当保安啊，一个月4600，够用啦。”

        他想她。

?s  i  mi  sh  u  w  u  .com

        陈浔的回答是，看看吧。

        他们最后还是向对方妥协。

        “你妈现在疗养得差不多，你有空去看看她，她想你。”

        “我知了。”

        小鱼觉得不自由。

        陈浔依旧没搭话，慢悠悠地伸出手，去拿鱼缸上的鱼饲料，捻一抹，慢慢地撒开。

        原来，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在很努力的活着，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他习惯用命令式的口吻跟陈浔讲话，这么多年。

        她忽地有个想法，猛的把它摁灭。

        “听到就要回答，你忘了吗？！”

        陈远志如此说，他坐在茶桌前沏茶，上西装还未来得及脱，还黏附着方才应酬的酒气。

        江恬盯着手上杂志里的传世画作，心里疙瘩一声，想到自己的小鲸鱼件上还有陈浔的聊天方式没删，而她的小粉鲸鱼，封在一个箱子底下，还没能重见天日。

        鱼缸前，陈浔双手插兜，冷脸看着鱼缸里的这些鱼。有的上铺满色彩斑斓的斑点，有七彩的薄纱般的尾巴，而有的，平平无奇，模样稽。它们共同相在一个相同的生态环境里，有着自己的一副生态系。陈浔蓦然觉得，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十足渺小，就算再大的心事，在宇宙面前也如同一个粒子。

        陈浔那时刚读初中，宋墨把他丢给了陈远志，只去往北京，找北京的男人过日子去了。陈浔习惯了在宋墨的羽翼下寻求温，但她这一走，留下个自大的男人与他同一室。他很抗拒，于是陈浔反抗，跟陈远志吵架，打砸东西，逃课，陈远志也同他吵，两人把关系闹得特别僵，因此陈浔在那个家里度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他讨厌陈远志。宋墨也讨厌他，他的脾宋墨忍受了许久，最终在一个繁花落尽的初春离开了他，她的原话是：“你爸自以为是，所作所为没顾及我的感受，以为对我好，实际上我都在忍他。”

        “我成年了，你也不用拿那副语气跟我讲话。”他眸色淡淡的，低垂着眼睛，鱼缸里灯条的光投映在他眼底，水波漾，小鱼在那一缸狭小的天地里遨游，它们自由吗？

        特别想。

        “好，我尽量。但你多少回答下我的话。”

        -

        过年去，江恬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