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兰登脸上有朝一日会显出这样失落的表情。因此他应该够满足。雷蒙德点点。“忘了刚才的话吧。”

        “你怎么回答？”

        “他让我尽快跟你结婚。”兰登开门见山。

猜到他在和安西尔通话，拉下一副不屑的脸色，口型骂了句脏话，起走过来。

        大概又是去哪个健房或者酒吧。雷蒙德看着他完美得挑不出病的背影朝门口移动。

        “你爱我吗。兰登？”

        “差点忘了。老另外还说，”他转要走，又回，“我们应该多一点相时间。你最近可以多放会儿假。所以，”他斟酌，“你有想去哪里玩吗？”

        “兰登在你旁边？”

        言辞很快变得激烈。雷蒙德听不清他们的内容。他只觉得疲惫。伴君如伴虎的理他一直明白。这甚至只是他接近兰登的代价中最小的那个。他将办公椅上转了个圈，眺望深秋厚厚的云。海岸的天依然蔚蓝清澈如水。

        “不要为难我。”兰登叹气。

        不意外。兰登点点。“还有时间。”他说，“那就干你的活。我出去玩了。”

        雷蒙德托着下巴。“我追求完美。”

        兰登嘴角向下撇了一点。

        雷蒙德差点把咖啡泼到键盘上。他把杯子放回原位时指尖还有点颤抖。

        他开口时就知自己犯下大错。如果刚才是热浪袭人，那么现在就是彻骨寒冰。兰登脚步顿住，回过。他站在原地看向雷蒙德，脸色十分复杂。不该问的。雷蒙德想。为何一定要让两个人都不快乐？只可惜他还是想知答案。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青年那些快乐愉悦的声音是因为他而发出的可能。

        “把电话给他。”

        在他的预想中答案是百分百的否定。这父子俩的僵局绝非一天能化解。然而安西尔沉默良久，轻叹一声。

        “当然是拒绝了。还能怎样？”兰登似乎不想回答这种白痴问题，“别忘了我们谈过的。”

        “……是的。您要和他聊两句吗？”

        没有忘记，只是他以为还能再欺骗自己多享受这样一时半刻的快乐。雷蒙德静静地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兰登没有在里面呆太久，想必两人也没有多少话可说。他垮着脸出来时，雷蒙德正补完刚才会议里走神的分，端起咖啡。

        那静默了一会儿。“算得真长远。”老人轻轻说。

        “不过这样拖下去不是个办法。老是个讲究效率的人。如果你再不有所行动，他会率先把你淘汰掉。你知，他现在只想把我卖个好价钱。”兰登皱眉，“你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这边总是海，看久了也没意思。”他说，“你对雪感兴趣吗？”

        一把岁数，耳朵竟然这么尖。真是祸不单行。雷蒙德望着正怒视他的兰登，抬手遮住自己眼睛。

        这就急着分遗产了吗？弦外之音震耳聋，雷蒙德登时汗如雨下。年迈之人最忌谈生死，何况是安西尔。他下意识拧了一把大大咧咧坐在他上的兰登。青年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

        总是要来的。在背对着兰登的电脑上，雷蒙德瞳孔深映出屏幕上洁净的白色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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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干什么？雷蒙德紧了手机。然而命令不得不从。他将手机递给兰登，抬抬下巴示意他接。

        我？兰登自己也惊了，朝雷蒙德比了个口型。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不快地夺过手机下椅子，进了雷蒙德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