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云朵无一不沾染些橙色，慕容嫤循着惊鸿小心提醒收回眼，敛袖捧过药碗小口抿着。

        惊鸿打近眼瞧着形单薄的素裙女子，不知不觉眼底蓄泪。

        她拂泪的情景被慕容嫤收在眼底。后者平静搁置空的瓷碗，瞄着药渣摇曳的碗底淡笑，“哭什么，我好端端的。”

        惊鸿咽下哭哽，直跪地回话：“避子汤伤母，她若爱重您，便不该放任您糟蹋子。”

        “……只此一次。”慕容嫤闭目落下叹息。

        您前次也这般说辞，惊鸿摇，不敢置喙，只心疼瞧她。

        伺候主子抿水漱口，惊鸿跪接过药碗，走前俯诚恳一叩，她深知自己议论主子早已僭越。慕容嫤摆手要她下去休息，惊鸿再拜，摸起来悄声退离。

        ·

        郎璨入夜后去而复返，那时晚膳刚过。

        “婵儿就吃这些？”郎璨入门迎面撞见收拾碗筷的惊鸿，她不顾及后者说还休的深意表情，心思一动，将食盘要回去自行端回柏木桌，一撩衣袍飒然落座，肆无忌惮提箸开动。

        慕容嫤坐来她侧，耳尖绯红，又忍俊不禁发笑，“你这是什么，清虚长克扣你的饭食了？”

        郎璨腹空，频频点以附和她讨她欢心，端起美人临幸过的膳，抿一口汤又尝一口菜，闭口咀嚼细细吞咽着。慕容嫤瞧着，心百味，又是羞赧又是喜悦又是心怜，她心事重食差，方才晚膳只是用过几口菜半碗粥，眼下看郎璨吃，搁浅了心绪只是满足。俏模样的小君子吃相文雅，瞧来也是心情舒畅的。

        惊鸿旁观那两个相，垂眸紧缩眉眼，心事跌宕。

        郎璨旁若无人，慕容嫤面薄总归不到，她转眸掠过惊鸿，见后者垂眸似规避，轻声唤她，示意她不必伺候暂且退下。谁惯来温顺的人却不肯，念及前有再一再二，惊鸿对郎璨诸多不放心，唯恐她再乱来，倔强不肯退去，垂眸远远侍候。

        “吃好了？”观里晚膳一碗豆腐汤一碗清蒸菜搭一碗糙米粥。郎璨储君金贵之何曾吃过这般不入眼的清汤小菜，只是眼下慕容嫤用的，她尝来都觉得滋味香甜。慕容嫤取出丝帕为她拭嘴角，郎璨喜滋滋将偏过去，甜兮兮撒：“婵儿最是贴心的。”

        慕容嫤眼色授意惊鸿收拾碗筷，惊鸿没法子再拖延下去，收拾郎璨扫过的空碟空碗。

        “不曾用晚膳么？”慕容嫤被吃饱喝足笑的狼崽子拉去窗前半月桌边坐。

        郎璨嘻嘻哈哈岔开话题，自后腰摸出竹扇抖落开，在美人前旋个，抬手臂展示新衣，目光炯炯对她，“好看么？急着赶回来给你瞧。”

        慕容嫤打量她一新行装，轻点了。郎璨换起月白锦袍，月白色明媚并着清雅，正适合她这年纪。

        “是玩闹太过耽误用膳的？清羽怎么伺候的！”

        怎地如何都绕不开这话，郎璨撇嘴，直白：“我带府兵出去的，留清羽应付那些小士。”

        “婵儿子好了么？”听到后掩门声，郎璨更肆无忌惮，俯低来，轻悄就美人耳边。

        慕容嫤脸热，推开她些，“你怎地一日不到又跑来？”

        “给你带东西来。”郎璨变戏法似的从衣襟里摸出一包油纸包裹，还有另一个小巧的丝绸包裹。

        “这是？”覆在油纸包上的红纸印有点心铺的名字，毫无悬念是吃食，慕容嫤好奇另一件显然更贵重小巧的物什。

        “这是我外祖家世代相传的，由母后留给我的。”郎璨掀开丝绸，摊在掌心里给看她。

        郎璨手心里是一对静默相依的汉白玉佩，白玉晶莹无暇，凤凰栩栩如生。

        “听母皇说，这一对凤凰佩是昔年母后亲手放在我襁褓里的，母皇与我说，要我送给心上人的……婵儿，这该是你的。”慕容嫤征然，郎璨将凰佩给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