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闲庭在笑，他对他的心思理解得透彻，接着刺激他：“我没有暗示什么，只是想问，小浪，你看到这里，觉得蒋家的功绩，又有几分真呢？”

        “走，带你去学习学习！”

        张景一案最后办理的时候，闲庭一直把他带在边，他也经手了一些证据，看见过那些血的事实，最后跟在银甲卫的队伍里，查抄了张景的狡兔三窟。

        “因为啊，张景这样的人太多了，富裕的人把钱藏了起来，别人哪里来的钱用呢。”

是算了，他在卖乖求生，是因为闲庭允许他卖乖。

        他气得手都在抖，甚至忘掉了对自己三令五申的不要挑衅闲庭，一句质疑就那么大大咧咧地问了出去。

        闲庭让蒋今回，轻声说：“这是深狱的下一个目标。”

        他好累，像是被大臣压着一夜交代了七次，而大臣上衣服没有遮盖的地方，满是层层叠叠的吻痕。

        蒋今面上懵懂心想还不是因为有你这种恶之臣枉杀好人蒙蔽天子，闲庭就自己回答了。

        以及他脖子上，有显而易见的掐痕，很重，几乎把那修长的脖颈折成两半。

        五年前的他一时是惊吓，一时是解恨——但终于彻底想通，他想他要利用他对闲庭还不知到底是什么的特殊，谋求到权利与人脉。

        困在府中，他一辈子都别想复仇。

        但沉下心去，他还是慢慢读通了语句，再次意识到，他好像没有那么笨。

        偷偷看书同样没法瞒过闲庭，依旧是被从到脚嘲了一通，然后蒋今就取得了随意读书，甚至有不通不懂可以问闲庭的权利，虽然犯傻了也要挨鞭子抽。

        然后他就反应过来闲庭说的话，第一念是大臣说得很对，第二念是——

        蒋今正在回凝视那人家的牌匾，看到了先皇亲手所赐“清善”二字，心想富贵为清杀人为善，这世上怎能有这样的黑白？

        他在蒋家的时候只学过千字文，正经的四书五经都没学过多少，只爱看闲篇话本，如今翻开了闲庭书架上的史书，句读都磕磕绊绊的。

        ＊

        蒋今气得发懵——记忆里这一段很清晰地记录着他的失控，那一夜混乱疯狂极了，而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闲庭的床上，闲庭在他的边合衣而眠。

        五年后的蒋今翻着曾被皇帝亲封“清善”的张景被查时的卷宗，叹息一声，他是有多傻，才会把闲庭所有提醒都视为颠倒是非？

        闲庭拎着他在一屋落下，掀开了一片瓦，蒋今险些被屋子里的富丽堂皇晃瞎了眼，然后他看见了血色。

        他对闲庭跪下，自以为很清醒理智地歉，并求得了谅解。

        “你在暗示什么？”

        蒋今唾弃着，把自己收拾干净，穿上了闲庭扔给他的夜行衣。

        他想怪不得闲庭能让他随便进来，然后随便抽了书架上一本书来看。

        那好像是闲庭最后一次用蒋家的事情气他，但却不是他最后一次纵容他的过失与冒犯。

        住进府两个月后，蒋今想办法揽到了整理闲庭书房的活儿，然而闲庭的书房里只有正经书，没有暗格，没有任何公务相关的东西，让他很失落。

        他了闲庭就嫌弃地把他踹下床，然后闲庭忽然想起来什么，赤着脚下床，有东西从间出来，他浑不在意地用手帕抹了抹，然后将脏了的手帕团成一团进里堵住下的东西。

        “既然这么好学，这种最要紧的事情先学一学吧。”闲庭挑眉说。

        银子水般进了国库，闲庭问：“你知这天下为何而穷么？”

        又说：“陛下若是早些下旨给我，刚才那个孩子就不必死，而如果我查案查得慢了，就会死更多的人。”

        男人和男人到底是怎么的，插人的那一个都像他这么憋屈么？他是真的想知很久了。

        ……原来如此。

        同时，他还被扔了一本春图册。

        可他是知的，那么多血，他必不能活。

        既然是最要紧的事，蒋今的学习成果很快得到了验证的机会，没有疑问，他很糟糕。

        不要脸，竟然要去看活春！

        但目的地却不是他所以为的青楼楚馆，而是某个官员的府邸，没走正门，蒋今没认出来这是哪家，只觉那些房子外面一圈看上去普普通通，里面的院落却富丽巧，回廊往复，堆石叠翠，也不知这么藏着掖着是为了什么。

        被闲庭带离的时候，蒋今还有些恍惚，轻声问：“那个孩子，他是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