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嚎得更大声，以便博取人家的同情，

        “你还装！”第三棍子就下来了。

        老太太来了，看见我爹又在教训人，连忙丢了拐杖，抱住我，急匆匆：“乖孙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忙缩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睁着眼，用余光偷偷看我爹，又转过，正对上乌绵的眼睛，心里忽然一。

        ……他今天这件衣服，又显段，又衬气色，只是那美艳的脸庞依旧冷冷的。

        “你不认他娘，就是不认我这个爹，就是不认祖宗，不认天，不认天子！”我爹浑颤抖，克制不住怒容，朝天一拱手，摇了两摇，仿佛沐浴在皇恩的光芒之下，每一胡须都熠熠生辉。

        他那么正义凛然，显得我十分阴暗卑小。

        也是奇怪，老太太平时那么我，又那么不待见乌绵，听见我不认他作娘这件事，居然有些不高兴，拍着我的背，反过来劝我：“不论如何，他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不叫娘？”

        我当时也被问愣了，我亲娘只有一个，怎么能叫别人作娘？再说了，我不叫自有我的理，其一，他是男的，却要我叫他娘，我真是叫不出口，其二，人只能有一个娘，否则别人骂娘时，都说你娘的，哪个娘？

        我爹老当益壮，又抽了我一棍子，吼：“你叫不叫？”

        “不叫！”

        “你叫不叫！”

        “不叫！”

        我就像倔强的大驴，发出沙哑的嘶吼。好样的，荣二，铮铮傲骨！宁死不屈！

        “老爷，”乌绵终于慢慢地开口了，他那冰冷如水的嗓音，到屋子里的每个角落：“称谓而已，叫什么，都是一样的。”

        “你懂什么？这是统！”我爹红着眼，骂了他两句。

        乌绵反问：“什么是统？”

        这话一出，连我在内，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瑟瑟发抖，恨不得当场找堆沙子埋进去，我爹属炮仗的，平时在家里，哪有人敢和他嘴？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爹，仰“哈哈”地大笑了两声，反问：“今日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来忤逆我，我平生最恨别人求情，越求情，我打得越狠！小畜生，今天就要好好整治你！”

        唉，我真希望乌绵这个扫把星不要开口，到最后我几乎是没了知觉，像东倒西歪的子，在院子里麻木地挨打，几个姨娘看在眼里，握紧帕子，面面相觑，这几个没骨气的臭娘们，你推我我推你，却没人敢出来说话。

        一三指的白蜡棍，应声而断，老天爷，这是韧极强的木棍，专门习武用的，竟然一尸两命，折在那里。那场面，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