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我的，你不是第一个。”他微微歪，一个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表情。心里拟好的一句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什么又打了个弯掉回去，再一改，像是不受他控制一样，改成了意思截然相反的一句。

        正说这话，“啪”一声，响得他都一愣――薛澜好像已经忍到了极点，竟然一使力，把那张过来的房卡给掰断成了两半。

        气氛很值得琢磨，那小角色还在生地解释：“你看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倔......”

        怎么，打量什么呢，他一挑眉。

        只一瞬，薛澜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彻底爆发，毫不客气

        后隐约传来两夹杂在一起的怒骂声，用词肮脏不堪入耳，他原本都走出去几步了，听到声音，眉又一蹙。边跟着一起出来的几人瞥见他的脸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递了半天，一个还算有点份的外贸公司老总先开了口，朝后跟着的秘书：“去看看刘总怎么没出来，莫不是喝醉了？”

        “想跟我？”他问得直接。

        一时谁也没有开口，他看着薛澜，视线由浅入深，像是在将薛澜一层一层剥开。薛澜任由他看，也不躲也不让，梗着脖子的样子，看着很嚣张，实际脆弱早已外得一干二净，在他看来，十分不堪一击。

        表哥刚才还威风凛凛地怒骂薛澜，这会儿在他面前又局促小心起来，几次偷摸瞟他脸色，是没敢开口。倒是那小角色，表情很是活跃，明知他什么都看得到，还掩耳盗铃地在后暗戳戳推薛澜。薛澜的表情比刚才被摸手揩油时还难看，杵在那跟木桩子似的，任凭小角色怎么使眼色，就是不动。

        都九点多了，还吃关东煮，谁家仙女这么食人间烟火？他摇摇，不自觉淡淡一笑。收起手机，正与薛澜的视线撞上。

        卡一断，路自然也就断了。薛澜倒是铁骨铮铮，那小角色就一副很不好的表情――生气，又难以置信。

意无意地看了他好几眼，但也没说话，只是在最后大家起离开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并且透着不情愿的味，说了句“谢谢”。

        对峙到这个份上，还不翻脸走人，到底有什么难？又或者有什么把柄被人握着？

        薛澜脸色一白，没吭声。那小角色揣摩着他的意思，表情一半喜一半恐，瞧着很是扭曲。

        “想好了。跟着我，就要守我的规矩”。他落下准话，看进薛澜的桃花眼，等答复。

        不动，他也不动，就等着看这一出怎么收场。

        秘书眼观鼻鼻观心，都没抬就领会了老板的意思，忙不迭去了。

        他听见了，一扯角，径直出了包厢。

        他心里那点忽上忽下的探索，被重新勾起几分。凝视薛澜许久，不以为意地笑了。

        大概看了有一分钟，薛澜朝前走了一步。他紧跟着眯眼，早有预料般扯起半边角――瞧薛澜那样子，明显是个缺钱缺到一定境界的穷学生，还没踏入社会的温室花朵，哪里是他的对手？

        轻笑声里，薛澜又近一步。他不经意间垂眼，瞥见薛澜不知什么时候卷起了衣袖，再看后那小角色的表情，扭曲更甚方才。

        薛澜也在看他。

        不一会儿，骂声消下去。表哥当先出来，薛澜和那小角色随后，见他还在，都一怔。

        这一笑，笑得薛澜脸色又难看几分。

        “？”他怔了一瞬。

        赔不是，怎么赔？他看着那小角色往薛澜手里了张卡片一样的东西，想到那是什么，嗤笑了声。

        “呵――”他发出一声察世事的轻笑。

        薛澜立刻转开眼。那小角色似乎看不下去了，也不暗戳戳推了，直接拽了薛澜上前来，似乎琢磨着他心情还不错，胆子大了点，直接：“程总，今晚是小薛不懂事，我跟刘总刚才已经说过他了。这不，他已经知自己错了，说要给您赔不是呢。”

        天降巨无霸大馅饼，砸得那小角色都一晕，随即便喜形于色，看表情恨不得立刻就把薛澜打包送他床上去。他心里讥笑，面上则愈发深不可测，只看着薛澜。

        正巧兜里手机微微震动，他低看了一眼，是家里太后娘娘发来微信，让他今晚回家去住，顺便路上拐个弯，到明池广场对过的美食街去买一份关东煮给仙女夜宵。

        一阵诡异的鸦雀无声，还是那外贸公司老总最先反应过来，和边人打了个眼色，说醉二话不说立就一副走不动的模样，摆着手跟他寒暄了两句便先行走了。其他人很快跟上，到最后，走廊里只剩下了四个人――他、表哥、薛澜和小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