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是他们治伤用的药膏。

        老人躬，恭恭敬敬双手递来一个半大不小的木盒。木盒正面雕着鹰似的抽象图案：那是阿萨克家族的象征，会烙印在每一个经手的隶的肤上。

        还是尽快忘了比较好。

        “是阿萨克大人的隶。”守卫说，“他有东西交给您。”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方法。”

        以后绝对不要再生病了。他想。即使巫医的治疗的确非常有效。他现在浑发热，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所以很明显他的仆人们把安卡达当成了什么。

        诺亚正想是谁，就见两个人押着一个驼背老者走来。诺亚扫了那老一眼，总觉有些面熟。

        “什么？”诺亚竖起耳朵。

        “替我谢谢老师。”诺亚点点，挑起嘴角，“我会到的。”

        直到回到自己的大帐，诺亚还被苦得直咂。恶心的味像盘在了他上，久久不散。

        他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

        他不让仆人服侍自己，照顾别人倒无所谓。苦力的隶往往很长时间才能洗一次澡，臭气熏天。只有陪床用的女才需要保持清洁。以前阿萨克送来的隶不但浑清爽，而且总带着令诺亚昏的异香，都是特地打点过的。

        “刚才说了，‘月’是月神的专属秘术。”巫医看着他，“但假如，月神……即将死去了呢？”

是月族的秘辛――是由月神施下的真正神迹。”

        早上离开时，安卡达还没有醒来。酒劲过，一粘腻的也从兴奋变得难受。所以诺亚只是随便招呼了两个仆人，令他们将安卡达简单理一下，便匆匆去往巫医的住。

        男人上的油脂已经半干，看来仆人们离开已经有一会。诺亚将手指放到鼻尖前，嗅了嗅。油脂清淡，闻不出什么香，倒带着一药的苦气，让他想起巫医的房间。

        他当然会到。调教出一个强大的，绝对服从他的，完美到让阿萨克哑口无言的隶。

        午后太阳正到最灼热时。不必任何烛火，仅仅是透过布帘间隙漏下的阳光就足以照亮宽大的内房。零零碎碎的光点落在床帘上，勾勒出里面藏着的人影。

        诺亚挠挠。他不常饮酒，也不知自己醉后什么样，只知因为自小脾气本就容易失控，母亲很少许他与大人们一起喝酒。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大人。”等在门口的守卫向他低，“有人在等您。”

        他仍然有些震惊。明明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却被巫医讲的听起来像是哄小孩的故事吓了一。天地力量枯竭、神明将死，太阳神在上，他万万不敢讲出这种话。偏偏男人说话时自信满满，又一扫平日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的冷淡模样。

        所以诺亚扬起了手，落下去，沿着男人左肩肩，慢慢拂过在太阳下半闪着一层薄光的腻肌肤。

        不难猜到巫医早算到了这一茬：安卡达上背上之间被他弄出来的五花八门的伤如今几乎都无影无踪，只有两个红红的尖和被凌的不归，仍然高高着，突兀得有些凄惨。

        诺亚回忆片刻，想起自己昨日喝多了模模糊糊，一时激动，应下了阿萨克的挑衅。尽疑虑重重，然而在下属面前不能犹豫不决，所以他只是挥手示意守卫松开老。

        没有跪在门口等他回来，显然是不合规矩的。诺亚朝里面走去，将手里的木盒放在床，掀开半边帘子，坐到床边。

        他顿了顿。

        他可以抽一鞭子，或者是将男人丢进牢里几天不给饭吃。抑或也有更多手段――他曾经旁观过阿萨克如何惩罚那些笨手笨脚的新隶。隶的一切都属于他们的主人，包括生命。但阿萨克极少会将他们杀掉：那些都是他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