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高估自己的抵抗力。

        这下更不能告诉哥哥自己生病了。

        他是第一次坐摩托车，小心翼翼抓住王胜的衣角，在呼啸而过的风声里第一次想要大口呼。

        “喂，你烧成这样，干嘛不早点请假？”半晌，王胜踢了下墙角，问。

        站在他旁边的成年人一脸莫名其妙，谢予理打了一个嚏，把口罩往上拉了下。

        医院得了重感冒的病人很多，没有床位，很多人都站着输，王胜抢到一个位置，上拉着谢予理坐下。

        谢予理咳嗽一声，说：“有在吃药，想着应该能熬过去……没想到越来越严重了……”

        几个人商量怎么分车位，谢予理跟他们不熟，就站一旁笑。

        路灯打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晕，影子被拉扯变大又变小，谢予理觉得自己也在被病毒拉扯着。他脚步虚浮，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清脆的车铃声响起，有人在他旁边停下，抓住他单薄的肩膀。

        谢予理小时候经常生病，他对此没什么记忆，只有谢知书会很紧张，每年换季都盯着他保防寒，不让他乱吃东西，是以好几年了，谢予理一点儿病都没有。

        “喂，谢小鱼，你走错了！”

        谁啊？谢予理努力睁大眼睛，看不清，漆黑的眼珠蒙上一层水汽，他突然感觉有点委屈。

        大爷黑着脸，蹬着自行车把病号送回家。

        被发“好人卡”的王胜臭着脸，懒得搭理人。

小辫子，用红色扎着。

        下午王胜翘掉晚自习，先送他去医院打针，然后再把他送回家。

        “哥哥……你……”他终于晕倒了。

        谢知书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每天忙到两三点才睡觉，谢予理不想他分心，把感冒的事瞒得死死的。

        谢予理虚弱的向他谢：“真的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我靠！你别碰瓷啊！，这么，谢小鱼你是被煮熟了吗？！！”

        谢予理谅了他的别扭，下车后递给他一盒热牛手。

        “走，今晚不醉不归！”

        谢予理“哦”了一声，对第二天等在门口等着的王胜并不意外。

        一群人起哄要大哥请喝酒。

        好难受，鼻子不能气，咙好像被人了一团烂棉花，又干又涩，难以吞咽，也晕乎乎的，整个人像是被碳火烤着。

        王胜听罢，出一个“真可怜”的表情，咧开嘴笑了。

        但谢予理的小感冒还是拖成了重感冒。

        绿灯一亮，王胜骑着车箭一般冲出去，谢予理则跟着大队慢慢朝学校走去。

        那一谢知书也累得睁不开眼，知他一切都好，经常聊两句就挂电话了。

        “快点儿，这我舅舅的车，我技术好着呢，摔不死你。”他促。

        王胜直视着红灯，突然暴躁地开骂：“看屁看，再看削你！”

        米主任还是雷打不动在站岗，谢予理朝他问好，一切井然有序，平静如水。

        学校取消了晚自习，谢予理跟馒别，背着书包慢慢走着。

        谢予理只好上盔，坐到摩托车后面。

        王胜扔给他一个盔，“上，车费另算。”

        “……哥哥很忙。”

        他弄了一个小账本，把谢予理欠自己的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胜后来打听过他的事，知他在谢家可有可无，“啧”了一声，“你亲哥呢，不你？”

        “你字不错啊。”

        谢予理下了车，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王胜，问：“你明天来找我吗？”

        “……我以为你是怕我不还钱。”

        王胜羞怒不已，“脑子烧坏了吧，谁想接你啊！”

        谢予理今年年不吉，再次入院。

        王胜把欠条收好，食指点着他鼻子，“行，以后我就是你欠钱的大爷了！”

        王胜是个交际广泛的人，天南地北都认识朋友，他把谢予理大大方方介绍给其他人：“这是我新收的小弟，大家叫他小鱼就好。”

        谢予理抱着盔下台阶，发现他换了坐骑。

        王胜拍拍口袋，“爷不缺钱，等你病好了咱俩再慢慢算账。”

        挂号药费都是王胜付的，谢予理没带钱，就给王胜写了一张欠条，王胜盯着他的字，磨了磨后槽牙。

        他其实蛮奇怪王胜后来为什么没再找茬，还在的几个小弟也绕着他走，不过没麻烦就是最好的，他镇定地转开视线。

        谢予理愣了一下，“还行吧。”

si  m  i  s  h  u  wu.  c  o  m

        王胜脸厚得很，“你昨天差点掉沟里知吗？我这是怕你看不清红灯，被撞死了，我上哪找人还钱去。”

        谢予理的病渐渐好起来，当第一棵银杏树的叶子全都变黄了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商量周末去哪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