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绪可真难拿，我自己究竟是什么情况下才会使用这么复杂的态度呢？

        “行，你出钱，我出力。”

        “新家都买好了，这些怎么办？”男孩问。

        话说到一半，就没动静了，我隐约听见点窸窸窣窣黏黏糊糊的声音。

        “你这也太节俭了......钱不够吗？其实不用租那么大的房子的......”

        “今天就是周四啊......”我叹了口气，不想和他啰嗦这些。

        “那你得开一个多小时来学校呢。其实就租这附近，租小一点也行。”

        “我只会早饭......”

        “我是来帮郑向哲搬家的。”那男孩出得意又开心的神情。

        “之前是觉得没必要。我当助教的收入虽然不算多，但基本的衣食住行都没问题。北京的房子我托人租出去了，其实都存出大一笔钱了，一直没动而已。新房子那地方不靠近学校，租金便宜。”

        我赶紧跟杨晓羽打招呼，而杨晓羽则上下看了看我，然后点点。这就有点敷衍了，好看的男孩都是这么傲的吗？

        我收回耳朵，终于因为这些装箱的声音产生了郑向哲上就要搬走的真实感，于是跑去找楼下的许明昌。

        “那你午饭？”

        “你好好打招呼。我不是都跟你说好了嘛。”郑向哲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责备的意思，又仿佛带着无奈和溺。

        过了好久，男孩的声音才略带沙哑的响起，“是不是得再买个书架，你这边的书也太多了。”

        “你好。我刚从国内过来上大一，所以用不惯这边的炉子，给你添麻烦了。”那个叫杨晓羽的男孩倒是从善如，立刻规规矩矩的跟我解释了起来。

        “咱们今晚请郑向哲吃个饭吧？他估计明天就搬走了。”我问。

        “你还能使唤人的。”

        “那你顺便也买点酒回来？”

        郑向哲一直在咳嗽和清嗓子，好长时间都没说话，男孩好像笑了，之后房间里就只有纸箱子被装入东西发出的摩声。

        “把书桌拆掉搬走就好了，其他都不是我的，先放在这，看看后来的租客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再帮忙理。反正离学校近，白天随时能过来。”郑向哲就是人好，摆明不归他的事，也愿意帮忙。

        我萎靡下去。

        非常是许明昌的风格了......我能说什么呢？

        郑向哲收到这个邀请，显得十分不好意思，似乎想要推脱。

        “好姐姐，我不够年龄买酒，你帮个忙吧。”

        整个白天，我都能听到隔收拾东西的声音。是的，美国这木质结构的房子隔音就是这么差，所以一个作息正常且安静还会饭愿意投喂的室友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就当找个借口热闹一下。也让许明昌出来活动活动，不然他要长在他那个烘烘小猪窝一样的地下室里了。而且就在家里吃，不耽误你收拾。”

        “我看在这是给郑向哲送别的份上，大家稍微喝一点热闹热闹。要喝什么？”

        “我给未满21岁的人买酒是违法的。”

        “我加200刀辛苦费，不，300刀。”

        “你是......郑向哲找来的新租？”我这就是瞎猜，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但万一呢，如果隔是这么一个漂亮的男孩住，我咬咬牙也愿意打扫公共空间。

到了我，表情忽然有点紧张，似乎想了一会儿才说：“陆曼，这是杨晓羽。杨晓羽，这是我隔房间住的陆曼。”

        郑向哲

        “都是应该的，我也没什么。”

        许明昌满眼通红的从地下室里上来，大惊失色地叫起来：“明天？不是周五吗？”

        “那请吧。买回来吃怎么样？外太冷了，我不想出去。我出钱，你来定？”

        “我和许明昌都受你照顾那么久，你这就要搬走了，大家一起吃顿饭嘛。”

        郑向哲泡上锅，又拿出个新的，开始早饭。杨晓羽放下杂志去关窗，然后凑到郑向哲边，小声嘀咕着：“我还特地早起，说给你一次饭呢......”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把耳朵贴到墙上的，我只是好奇郑向哲怎么会和一个年纪这么小的男孩如此亲近，那对话听着像亲戚或者家人，但又哪里透着古怪。如果不是郑向哲这个人一贯内敛严谨到甚至有些木讷的程度，我真是要对此刻的静谧想入非非了。

        我听见郑向哲低低的笑声，那是带着情难自禁的快乐的笑声。只会早饭，有什么让人快乐的？我默默上楼......

        “在美国个把小时的车程上下班很正常，这也不像北京那么堵。我怎么可能让你开两个小时？又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