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是一个，知情而装傻，大胆轻薄与她。

        若是她独孤毓对皇帝陛下耳边风，中山王与她的朝中密友怕是不好安生。独孤毓向来不是善人信女之辈，子曰以德报德以怨报怨，朱旭冉轻薄无礼在先，她为君为长不必留情面。

        “主子，将近正午了。太妃等您回府用午膳呢。”画舫驶离港口，布衣装扮的王府家归于自家主子边，委婉请他回府。

        “毓儿！”

        玉琢短剑虽说稀罕，如何比得上皇帝龙贵重。独孤毓看不下去，屈在皇帝面前按住她躁动发的手，“短剑无辜，陛下有怒有怨，尽对臣妾。”

        独孤毓挑戏谑一笑，抽出手来，端立如初，回眸眺望宽广的河面，音色带初春料峭的寒意，“尊驾貌美却不聪慧，”

        “你我非亲非故，各自为安切莫纠缠。”独孤毓凛然落话，背离去。

        江南之行必经邺城，她们本意微服出行，过而不会……着实意料不到，神通广大的中山王微服等候来此，不为姊妹重逢，是为调戏长嫂。朱旭冉装疯卖傻的纨绔，城府深不可测。

        画舫里简直两方天地——花厅里，小姐妹俩围着圆桌追逐。朱旭煦垂首坐在交椅上，自袖里抖落一方锦帕出来在手，愤然用力拭另只手紧攥着的短剑。

        想她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小儿，心思灵巧仍有破绽。

        “你非我，焉知我心意？”朱旭冉勾，将折扇合拢敲叩在栅栏，清唱起来，“天涯海角有穷时，仅有相思无尽。”

        朱旭冉举步要追，忽闻一声临近呼唤，定在原地。

        朱旭煦抱一双孩儿奔来栈桥，此起彼伏的吱哟声宣示她内心之迫切。

        蔚然的奔的河水抚平她心中郁结。独孤毓宁神，轻挑眼角瞥视她，正色应对：“你若聪慧，焉能不知我已许人，焉能明知故犯当众为难？”

        离岸起航，画舫顺而下。“一叶扁舟”匿于水雾，影影绰绰模糊在眼底。

        朱旭煦攥紧她的手，抿不语，实则紧张至极，唯恐一撒手被她跑掉。

        “子昭，来找阿娘抱。”子昭揪着母亲衣襟瞪着圆溜溜的眼怒视后之人，闷哼一声缩在母亲怀里。独孤毓无奈发笑。这时候小公主子陶张开小手。独孤毓揽过长女，亲一口，哄着朱旭煦牵手离开。

        朱旭煦挣开她的手，为防意外，归剑入鞘。

        短剑来历不凡，是前不久皇帝诞辰时独孤勄在前线命人送回的宝贝。剑通由墨玉磨砺而成，牛剑鞘镶嵌一颗形似金乌的汉白玉。

        清风拂岸，不甘愤懑消失无踪。

        “回吧。”

        独孤毓张开手臂，搭放她臂膀上，吻她紧张抿起的角与一双稚儿俏的小脸，

        携手归去渡口，重重掩护下离岸回舫，朱旭煦抱着小女儿踏回舫上，倾接独孤毓回去。

        “此话何解？”朱旭冉自知讨嫌，仍不舍得放过与心念之人相之片刻。

        朱旭煦爱重这份礼物，视若珍宝，此次出随佩。到当下，独孤毓唯一一次见到君王拿短剑撒气。

        但她想到了朱旭煦。朱旭煦心柔善，对她这唯一的皇妹推心置腹。若是教她知朱旭冉心机深沉，她当如何难过……

        朱旭煦回船一言不发，紧抿线静默生气，独孤毓心疼不已，委哄劝。

        独孤毓讥笑出声，她收敛表情，转正对，冷肃的视眼前之人，“尊驾这话实在偏颇。我与你无多交集，若非你肖像我夫君，你我是路人亦不为过。偏若引经据典，一句‘多情却被无情恼’更为贴切。”

        众目睽睽，毫不避讳。

        独孤毓随之起，目送皇帝背影，心生叹息，“云萝，绮月。”

        独孤毓临河眺望，心绪千回百转。

        这珍奇的墨玉属羌国国宝，而这汉白玉源自前朝和亲公主的随之物。昭军大败羌国攻陷都城，独孤勄为君王贺寿送上这一份礼物寓意实在深厚。

        她仍气不过，又捋不清自己气什么，腾地起，转去书房。

        朱旭冉将那柄折扇攥在手里，阴沉眉目黯然转。

唤她毓儿，夫家人唤她毓儿，至于旁人，凡是昭国子民，无不要毕恭毕敬尊称她中皇后的。

        因着早年废立太女的丑闻还有先帝属意她为新帝皇后的恩赐，风波当事人朱旭煦得知隐情之后一度寝食难安。

        两个机灵丫异口同声回话：“主子，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