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监伺候得久了，是个明白人。

        锦被之中窒闷难耐。明明是阳光灿烂的午后，被子里的人却瞧不见一丝光亮。全上下的严格束缚极为难熬，可在经历了多年的调教之后，檀总已经逐渐习惯，甚至可以在扭曲的观念中，将之视为格外的恩。

        穿过狭长永巷，经过层层关卡，被卷终于来到戒备森严的内寝。高墙之内的雅致庭院里，恭候着眉目清秀的美人，正是内寝的司监。司监先一步得了消息，已经带着几位当值的寝监，在第一重庭院的影前等待。

        小寝监着细细的嗓子，躬回话：“君上说，下月要给娘娘封。司监大人您看，可要先把备上？”

        御用的东西向来是最好的，用来包裹檀总的被子，自然也是名贵的贡品。棉被外层是秣陵进贡的黑色云锦，其上仿照着喜被的样式，用锦线绣了鸳鸯交颈、鸾凤和鸣。只是锦线同样是黑色，所以花纹不显。唯有光线变幻时，细细瞧着才能看见。

        他们将被卷迎入小院中的暗室，放在一张坚的木床上。

        他只是一个玩物。

        譬如他不喜欢被窥探私物，檀总便毫无怨言地满足着他的控制，此刻更是如同物件一般，尊严尽失地被包裹在一床锦被里，任由寝监们将他从一个牢笼，抬向另一个牢笼。

        主君定下的规矩便是如此。内寝的，保持贞洁是等要务，主君绝不能允许檀总在外抛面。因此中庭传寝的时候，被卷与钥匙，从来不得同行。去时是钥匙先行，毕竟不能让主君等候；回时却是被卷先行，安全抵达内寝以后，再由一位监，回去主君那里取来开锁的钥匙。

        候在一旁的寝监们行礼应“是”，自然有人将话到该传的地方。得到主君摆手示意后，他们将那被卷扛在肩，缓步抬出殿，向内寝走去。

        “娘娘今日，回来得有些早。”司监守在一旁，询问今日去前侍奉的寝监，“君上可说什么了？”

        他平静而温顺地躺在锦被里，耳边一如既往，是寝监们细细的嗓子，高唱着“内寝，诸人回避”的字句，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卑贱的份。

        主君叹了口气。

        檀总平躺在木床上，分毫也动弹不得。他依然被严酷地束缚着，目不能视，口不能言。锦被厚重，他上又蒙了布袋，竟是连呼也格外困难。

        巷深长。

        “辛苦娘娘再忍耐一下，钥匙已经派人去取了。”耳边朦朦胧胧传来司监的声音。

        最后，一如既往地，厚实的黑色棉被覆上了他的。这是中庭承欢的规矩。所以即便是在炎炎夏日里，檀总也会被严严实实地裹好。棉被首尾扎紧，上锁锁好，以确保君王的禁，在穿行于内寝与中庭的过程中，不会被人窥见分毫。

        主君的气忽然就消了。

        “一类的书籍，以后不必再让他读了。”

        仆们惯会在这种细节上下功夫，讨他的喜欢，也不他到底能不能发现。

        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檀总当然不敢觉得辛苦。

        他当然并不关心仆们的福祉，却忽然想到被子里裹着的那个青年，应当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为他付出了许多。

掀开面纱，置入口枷，再将煮熟的鸡卵进他的口中。如此一来，他便再也无法合拢双，更不能发出有意义的声音。涎顺着角时时留下，整个人更显得愈发淫乱。

        里面的人早已经被藏了个严实，他所能够看到的，也仅仅是那床棉被而已。

        可即便再卑微低贱，只要能够留在主君的边侍奉，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穿着打扮完毕，檀总便被呈到主君的面前过目。

        主君终于放下文书，打量起面前黑色的被卷。

        他在诸般待之中，迷茫地注视着前方，直到厚厚的黑布袋子，蒙住他的整个颅，在脖颈“啪嗒”一声，落下小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