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那双瑞风眼，温悦铎居然生出些无用又可笑的惋惜。

        丛云皓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说话啊！”

        也许艺术家都对美比较感吧，他讨厌丛云皓整个人，却把他的眼睛记得清清楚楚。暴怒的，仇恨的，要咬人的，还有迷茫的，痛苦的，甚至哭泣的......

        等人一个个来了又走，他看走廊没人才敢站在门口。

        丛云皓背靠在床上，虽然看不见，仍然下意识将脸朝向有光源的窗。他的色很淡，因为纱布裹得很厚，几乎挡住上半张脸，只出鼻尖。

        这次探望就这么仓皇地结束，温悦铎后来也很怀疑探望的动机。当时丛云皓眼不能视，还重伤加，把他杀了估计也没什么困难，温悦铎笑了笑，觉得自己越来越变态，变态到超乎想象。想到也许丛云皓再缠着他，真把他杀了也不一定。

        可丛云皓的锲而不舍在与温悦铎有关的事情上向来十分显着，无论是折磨他，还是打扰他。

        好。

        隔了两分钟，对方回复了，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温悦铎脚步顿住，没有说话。

        “晚上吃什么？”

        温悦铎叹了口气，忽然想到过几天给楚兰轻扫墓，该买的东西还没买，而这些东西，他并不想委托丛云皓。他拧着眉，手指在手机灵活输入，“你去超市能不能顺路把我捎上？”

        而此时全被笼罩在白纱布之下，整张脸都少了些神采。

        “温悦铎？？？”

        直到床脚手机的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温悦铎眉微微蹙起。

        但更多的，是丛云皓下了不算委婉的逐客令。

        “回话，我去超市买。”

        丛云皓给他准备了手机，不过这个手机只能进行单线联系，因此他从来不用。因为对方发的消息，他全都不看，也不会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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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跑出去差点没过气，好在后来也没人追上来。

        结果手一，后患就无穷。

        温悦铎退了几步，转跑下楼，惊呆了路过的护士。他听到后边乱成一团，针药剂在地上磕出脆响，还有几个警卫的声音，医院响起警铃，估计是怀疑突然袭击。

        “谁？”

        即使他不用，手机也会被充好电，音量适中，保证随时能够接收丛云皓的消息。

        他视线落在丛云皓上，丛云皓却看不到他。

        这回手机连续来了好几条短信，几乎是轰炸的速度。温悦铎思虑半晌，还是下充电线，很没好气地拿起来。

这种人能交到的朋友也来看他。这些人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也许是确实没什么旧可叙。

        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又断断续续发呆，思绪纷杂难以厘清。

        “再不回，我晚上什么你吃什么，没得挑。”

        就像从互补原理来说，盲人没有视力，听觉却异常感。丛云皓没瞎几天，听觉已经灵到不行。他一听见布料摩的声音就将转向门口，语气阴沉沉的。

        再隔三分钟又一条。

        那双眼睛真是太狡猾了，有时讥诮，有时傲慢，有时纯然，想怎么骗人怎么骗人，更多时候是在温悦铎睡觉的时候赖在他旁边，眼尾的睫纤长密，沉在眼底，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