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费云白下午有事要出去，中午吃过饭后，他跟李裴说：“学长，明天归安还有最后一天吊水，我有点事，你带他过去吧。”

        送走李裴后，费云白回到家中，发现喻归安正坐在椅子上吃西瓜。他过去摸摸他的额，又弯下腰用自己的额试了试，还在烧。

        费云白眼眶发酸，了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已泪满面。

        喻归安说：“我没有小秘密。”

        他不知，但过往的记忆从他脑海中涌现。他突然想起，费暮对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冷淡的。

        粉末从他指尖落，手指也染上了腻的灰。把那些灰抖掉后，手指又变得干涩。

        “如果有下辈子，别再去招惹她，也别再来招惹我和喻归安。”那捧骨灰倒净后，他低声说。

        喻归安说：“不用，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时间长了，他和费云白也渐渐熟悉，他的行为受到了费云白毫不留情地吐槽：“请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把书寄到你家，然后把不需要的再送过来？你知我每天早上打开门，发现门口堆着一堆快递盒子，内心有多崩溃吗？”

        李裴对那些事情没有了解，也并不关注，他只知费云白是费暮的儿子。听喻归安这么一说，他便不再继续问了。

        费云白坐到他旁边，帮他理了理的乱发，半开玩笑地说：“因为有些人跟我瞒了小秘密，我需要问清楚。”

        生前就算手握大权、家财万贯，死后也只有这么一小捧骨灰。

        费暮火化后，他也没有去取骨灰，只是让丧葬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保。

        喻归安坐在一边，一边看书一边听他们斗嘴。

        费云白了他的手心，问：“那你想不想继续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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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成同一室的陌生人了呢？

        这天他取来骨灰后，驱车去了S市郊区的一条小河。

        他无端地想到了曾经的那块碑，他想，费暮对郝菁，曾经有过真心吗？

        之后，李裴就成了他们家里的常客。他从网上买了很多书，统统寄到喻归安家里，自己也时不时过去蹭书看，发现有用的书还会顺便顺走。

        费暮去世后，费宅乱成一锅粥。李叔和家里的佣人都被带走接受审问，一时间，偌大的费宅竟空无一人。

        费云白“嗯”了一声，说：“学长今天过来原本是想跟你说这个，他说上次提起这件事惹你生气了，今天就没敢说。”

        但是费云白坚持，不肯让他一个人出门，最终喻归安也只能同意。

        喻归安说：“没有生气。”

        他打开盖子，将那些粉末缓慢倒入河中。

        这附近很荒芜，他在地图上搜索了很久，确定这条河里的水既不会用于灌溉，也没有繁鱼虾。

        第二天一早，费云白就出门了。

        后来，他又去了郝菁的墓园。郝菁的墓碑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制作，直直地竖立在那里。

今天告诉我这些。”

        喻归安看了看日期，心下了然：“明天是费暮七。”

        他说：“在黄泉路上时，你别去找我妈，你的那些事情，不得到她的原谅。”

        喻归安一愣，随后点点：“原来你们在说这个。”他解释，“我想读书，原本想明年继续考，虽然麻烦一点，但也没关系。这一年可以准备，或者去工作，怎么都可以。”说完之后他又强调说，“这不是小秘密，我没有小秘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人，他不愿意叫他父亲，却也不想直呼他的名字，犹豫再三，还是只能用“你”来代表。

        喻归安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晕，重新躺回床上。他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抱着骨灰坛子下了车，在河边蹲下。

        费云白出门后，李裴问：“明天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小时候，费暮明明也会抱他亲他，会给他买喜欢的玩。他曾经也像别的小孩子一样，觉得自己的父亲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费暮死时，费云白还是有那么一刻会到了丧父之痛的，但这点痛苦也很快蒸发掉。他麻木地理着费暮的后事，签了死亡确认单，销了口，又联系了丧葬公司全权安排剩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