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六岁！为什么！”小男孩出苦恼大喊：“为什么都比我大……算了，没关系，我今年四岁，再过两年我就和你一样大了！”

        宋泽然愣住了，但很快又回过神来，脸上多了几分不喜和不耐：“得了吧，夏意，别拿这种话来恶心我成不？算了算了，我自己来上药，瞧你这磨叽半天，我……”

        “那，如果我们换个场景，比如——”夏意垂着眸，长长的睫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光影，而后他又抬起来，望着眼前的人，神色认真：“我喜欢你，你觉得如何？”

        空气有一瞬间的沉寂，他听见自己心在狂烈作响。

        宋泽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咕哝：“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真是有够奇怪。”

        直到那一日，一个小家伙蹿进王府，遇到了正在院里看书的夏意。

        稚的小脸上是成人也少有的沉肃，尽语气保持平静但仍掩不住一个孩童的落寞。

        “六岁。”

        夏意放下书，看他：“没有人和我玩。”

        夏意很自然地继续给他涂药，平淡问：“喜欢男人有什么问题吗？”

        京城的贵族也是分等级的，像渝西王这样的边境藩王，进京后也是个闲职，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入的存在，自带着夏意也被贵族的孩子圈排斥。渝西王和王妃也没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儿子，在本应最活泼好动的年纪把自己关在房里，活像看破红尘的模样。

        握着药罐的手紧了一瞬又松开，夏意停了下来，声音很轻：“或许，是你觉得周进的行为太过分了才导致的偏见呢？”

        夏意有个别人不知的秘密，他喜欢宋泽然，喜欢了很多年。

        他说着话便要伸手去拿，刚刚被他的反应刺激到的夏意还于走神的状态，没听见他后面说的话，就见一只手伸到前面来，侧一避，偏偏两只脚绊了一下，“砰”的一声，后腰结结实实磕到了八仙桌的桌角。

        从此心上，多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分量。

        在他六岁时，渝西王为保耀州和夏家基，留了本家和旁支驻守耀州，只一家三口奉旨迁京。明明是在推翻前朝之战中立下汗功劳的人物，却因自古以来帝王不变的猜忌，主动缴了兵权还不够，还被禁锢在这天子脚下当个被监视的“人质”。

        少年赤的躯靠了过来，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壮的膛遮住了夏意的视线，独属于少年的气息更是从四面八方包裹着他，弄得他更是昏脑涨。

        “夏意。”他想，现在嘲笑他的人都能直接跑进王府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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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宋泽然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以后你就跟小爷混，保证没人敢欺负你！”他想的很简单，这小孩好看的，话也少，他的跟班正合适。

        远的就像是他和宋泽然之间的距离。

        宋泽然瞪大双眼，对他的话十分吃惊：“当然有问题！这，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他拧眉停顿了一下，又摇摇：“不行，我想象不出来这场面，太让人不适了。”

        夏意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可笑罢了。

        他努力保持着素日的冷静，却仍是逃一样地快步离开，像是不肯再在这里多待一下。

        “唔。”他发出一声闷哼，宋泽然听着都觉得疼，连忙起就要去查看他的伤：“哎撞到哪了？有没有事？”

        上药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但宋泽然疼的龇牙咧嘴的，也没有发现异常。

        怨吗？恨吗？渝西王没有野心，唯一愿望就是祖荫能够传承下来，护耀州一方平安。朝廷也不算的太绝，耀州的治理权还是留给了夏家本家。但那时的夏意是很不高兴的，他有很多兄弟姐妹，却不得不和他们分开，不得不离开生他养他的故乡，来到人生地不熟的燕京城。

        “是吗？”宋泽然显然不太相信。

        “……”看来还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

        他靠在树边的荫凉下，明明是热的能出火的天气，却只觉置于冰天雪地中。

        “好吧，夏意。你几岁？”

        小男孩穿着一红色锦袍，一看便知是哪家的贵公子。果不其然，他一开口就是一副骄矜不已的样子：“我叫宋泽然，是住在你家东边丞相府的，你叫什么名字？”

        黯淡了一个多月的眸子终于又亮起了光芒，他抓住了宋泽然递过来的那只肉嘟嘟的小手。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宋泽然见他不理人继续看书，凑了过来扒拉他：“走啊出去玩。你肯定天天就在家里，你都搬来一个月了我都没见过你！”

        但夏意却不知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他只知，自己应该不会再孤独了吧？

        夏意按住探向自己后腰的那只手腕，起躲开，却不再看他：“没事。你自己上药吧，我先走了。”

        渝西王府就在相府西侧几百米，往日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就能走到，今天却像是没有尽，怎么都走不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