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一老一年轻，都在厨房收拾。

        家里到监狱，得转好几辆车，路上就得坐半天时间。来回一趟，一整天就没了，老人家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不是说还有十天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她拍了拍这个年轻小伙子的肩膀，劝说，“好好生活，下次别再进来了。你外婆人老了，趁她还在，多孝敬孝敬她老人家。”

        这一点，倒是一直没变。

        他也不客气，全解决完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想了想，还是拿起扫把四周打扫一遍，将被子叠清楚，衣服挂好。

        他拿出兜里的手机，点开，没有反应。

        “司机，前边下车。”单子尧背起包，走向出口。

        “坏了？还是没电了？”

        单子尧热的躲在了离车站不远的榕树底下，着凉风，嘴里咬着，那是刚刚从小店铺里买的绿豆沙，价格比以前贵了一块。

        单子尧有些郁闷，男人是故意的没给这里涂药膏吧，不然一晚上，应该没了。

        双间还有种难言的酸胀感，不过嘴已经消了很多，能见人了。就是照镜子的时候，脖子旁边居然有块红印子，玫瑰红，在雪白的脖颈上显眼的很。

        前几年和兄弟接了一单大的，结束后攒够钱，他就带着外婆搬出以前的小巷子，离开那群不知所谓的邻居，就在这块土地的一个角落位置。

        单子尧和外婆说他得后几天才出狱，也拜托监狱里的长官一起瞒着外婆。

。

        离家里越来越近了。他的手掌心合在一起，微微有汗。

        公交驶向城里颇为繁华的地段，这里两边都是商店与大商场，是有钱人的聚集地，花钱娱乐的地方。

        单子尧不争气地红了眼，给她深深鞠了一躬，完谢后，拿上出狱的东西离开。

        关上铁门。

        不过，可以装成是蚊子咬的吧。他想，手指搓了几下，那枚印子红的更鲜艳了。

        车来了，单子尧扔掉空盒子，赶忙跑过去，混在人群中艰难挤上车。

        “尧尧，以后想什么。”外婆洗着碗问。

        路上的风景很多是新建设的，美观很多。单子尧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没舍得睡，两只眼睛一直新奇地盯着外面。

        去浴室洗漱完后，用巾着发走出来。

        穿着时尚的爱美姑娘们已经打起遮阳伞。小孩跟在父母的边，有的乖巧帮忙拎着点东西，有的则扒拉着父母的手吵闹地想要吃店里的冰淇凌。店铺里客人进进出出，不知名的曲子悠扬悦耳。

        “坐了这么久，饿了没，外婆给你煮吃的去。你那些朋友才刚来，还给我老婆子送了很多菜，正好给你下厨。”

        “弄不掉吗？”

        还不如骗着她，他自己回去。

        浑浊的眼睛已经满泪，许久不见又消瘦一些的老人不敢相信又高兴地笑着。

        “找份工作吧。以前那些，就不干了。”单子尧想了想，回。

        窗外闪过几个人，有点眼熟。

        枯瘦的两只手将人拉进屋，“是不是又骗我老婆子，居然都不让我去接你。”

        办公室里的大姐早就整理好单子尧的证件还有发放路费，在刑满释放证明书盖上监狱公章，贴的用袋字装好后，全交给单子尧。

        说不紧张，那才是假的。被冤枉，离开家三年，现在带着污点的履历回去。他可真没用。

        阳光大好，天上蓝的一点鱼肚白也没有。

        三年，他心真的没那么大，还能回去和那人笑呵呵着。可斗又斗不过，他就只能远远避开。

        “外婆。”青年一把抱住不停念叨的老人，声音哽咽。

        “唉，行，不急不急。”

        越来越近了，单子尧看向窗外。

        真的不见了。

        不见，还真的不见呢。

        背着一个大包，又提了几袋水果的单子尧爬上楼梯，心里酸涩地敲开门。

        “外婆，明天我出趟门，和以前的兄弟们把事情了了。”

        房里边的人很快来到门前，停了一会儿，才开门。

        他想起昨晚睡前，男人在他耳边的低语，不禁心情有些复杂。

        永远都不会有的。

        “行啊，找份正经工作。房子也有了，该成家了。找个姑娘，外婆就不帮你相看，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找一个。外婆就等着照顾你媳妇，帮你看孩子。”老人笑呵呵着，“卖鱼那家的老真牛了，一下子抱俩，还一男一女。外婆也不偏男孩女孩，能让外婆一手一个抱着就好。”

        上铺静静放着几个面包和一盒牛。

        背上包，单子尧回最后看一眼两张相隔不远的床，整整齐齐，好像一切照旧。

        他嘀咕。想着三年了，过去的新款手机也得变旧款了，琢磨什么时候去买个新的。

        “找到了会和您说的，我这才刚出来，工作还没着落呢。”单子尧苦涩。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而陌生，众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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