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看着颂蓝歪歪斜斜往外跑，忍不住轻声：“大人，您现在过去灵川，也见不到镇海大人。他，他当时也昏倒了，直接变成了妖。据说现在还没有恢复神智。”

        封迟眼神凶横，想要说什么，终究憋回去了。

        奚狝这回出事，就是颂蓝造成的，两人几乎闹到恩断义绝。陈黜衣神色十分紧张，生怕奚狝再出什么问题。

        “奚狝……”他低低叫出这个名字，吐出的气都带着无尽痛苦。

        颂蓝蓦然想起奚狝意识深那种阴暗乱，那种一旦遇到负面情绪，就如同野草一样疯狂滋长的阴毒暗。

        颂蓝惊恐万状地抚摸自己的眉心，那里原本有一个乎乎的猫爪印，现在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那个好不容易变成金色的猫爪印……被他弄没了！

        语气虽然平静，却让在场的几位都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小妖恐惧又同情的目光如同闪电一样劈开他的记忆。一瞬间最不堪，最痛悔的一幕在他脑子里旋转，碾压着他的大脑，心口，全上下。

        是他！都怪他！

        他就站在外面，一趟一趟让小妖回报奚狝的情况。

        奚狝没有阻拦。

        他想要进去看看奚狝，想得发疯。可是他不敢，他怕奚狝感觉到他的灵力波动和气息会受到更大的刺激。万一情况恶化，他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能赎清自己的罪孽。

        是他让奚狝伤心失望，才会引动那东西！

        他本顾不上别的，一路狂奔到灵川，结果到了门，却又胆怯得像只被光了的兔子，连门都不敢叫。

        他不信奚狝，还出手伤了他！他都了些什么啊！

        颂蓝脸色白得吓人，指甲扎进掌心，鲜红的血出。颂蓝却本不解恨，他想一口一口把自己咬死。那种尖锐的痛苦本无法缓解噬咬心灵的悔恨。

        不能挽回吗？

        颂蓝觉得不过气，心口碎裂，血成河。

        他记得自己特意给奚狝抓了银芽鱼，他还准备亲手了给奚狝吃。

        颂蓝站在灵川门外，有些茫然地看着天空，感觉自己像坐在一口寂静的枯井里面，无声，隔绝，贫瘠，干涸，又不知出口在哪里。那天他晕在海之灵神殿外面的草地上，服侍的小妖把他抬了回去，等他浑酸痛，昏脑涨地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奚狝还在昏睡。

        守门小妖看见颂蓝，被他那模样吓了一，他们只知镇海大人出了事，被正卿大人抱回来，却不知颂蓝跟奚狝闹崩的事，连忙迎上来问颂蓝是否要进去，说镇海大人化作妖，正卿大人和虎鲸妖王还有霁影妖王正在想办法救治。

        “什么？！”颂蓝瞪着小妖，那眼神凄厉又惊惧。

        奚狝那时候看着他的眼神……

        屋子里的几个人，包括晏熹微全都安静下来，一齐看向奚狝。

        怎么甘心……怎样的惩罚都可以，能不能不要扔掉他？

        奚狝醒了，心智却突然变成幼猫。颂蓝更加惊恐焦虑，实

        奚狝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漫不经心说：“不见。”

这时候有小妖进来禀报，海祭大人在外求见。

        陈黜衣眉微皱，思索片刻，还是站起：“狝狝，我去看看。”

        他不要，不要这种结束！

        颂蓝在灵川外面一圈一圈地打转，忧惧煎熬得眼睛发红。

        颂蓝明明已经没有任何伤口，却觉得上无一不疼。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下床。一眼看到他给奚狝买的那些东西还整整齐齐在边上放着，眼前一黑，难受得恨不得死过去。

        陈黜衣和封迟都记得颂蓝为了救奚狝，把海洋祭司力量，生命力，自的灵力几乎耗空，还有后来那一花白的长发。

        *

        当时颂蓝只觉得痛裂，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一时间有些记不起发生了什么。只是问边服侍的小妖，奚狝去哪了？

        奚狝……奚狝不要他了……

        晏熹微心里更是有种不明不白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