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听罢她的复述，也没多为难，：“你去把今夜事的太监叫来，其余的人分去找找陛下，动静不要太大。”

        大楚皇坐北朝南，先帝元鼎帝原先停灵在生前常住的太极殿，而小皇帝登基之后以示孝悌，便不住位于居正中轴的承明，而在东北方向的飞霜守孝。

        因着先帝的那些嫔妃早已是被遣去了京畿石矶山上的云麓寺，后中除了人居住的永巷与皇帝的飞霜寝殿，其余楼宇便未曾入夜点亮烛火，平日里也只有偶或巡逻而过的侍卫路过。

        但见那小女方才还坐在地上嘤嘤地哭泣，闻言惊喜地抬起来，了声“是”后，便爬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近了，却听得见里面之人似在争吵不断，她站于檐下门槛旁，偷偷瞧进去，见到竟是一群玄衣男子。

        翼的双眼已是适应了暗中视物，见前方不远便是一座嶙峋高大的假山，山上悬着一匹白练似的小瀑，想到寻常这般修饰异石中大抵会设有一个避凉用的，便越过了小溪，进了去。

        待离得近了，却又想起了孙永望的话语来，若要是惊动了人，他们几个值夜的都不得好死，便就放轻了脚步，想悄声地前去看看年翦是否在那里面。

        她在层层重重的回廊复桥中乱转，不多时便迷了路，过了个拐，见着前方不远的大殿灯火通明，心中的恐惧战胜了一切，便慌不择路地朝那亮跑去。

        吓到瑟瑟发抖，连足都迈不动，攥着灯柄的手用劲大的生疼，要转悄悄离开之时，灯下沿竟磕碰到了门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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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前进不多时，耳中便传来了小孩低低的抽泣之声，声音隐在水声中不大分明，又是闷闷的。

        这偌大的皇便只是只华美囚笼，小皇帝便是那笼中的金丝鸟儿。

        今夜月色蒙蒙，岔脊上吻兽在这昏暗的晕光中像是要活过来般择人噬，鸢尾吓得几哭出声来。

        金吾卫所在前殿与后交界，翼瞧了一会儿，见那飞霜寝以南过了几殿宇，便是御花园，美仿若仙境阆苑，回环弯折，曲水汤汤，白日里一个不甚也是找不到来路的，心中便有了结论，足尖在檐角上一点，便往御花园掠去。

        翼一出门，便跃上了大殿的屋脊。

        而那小女便是被派出来的几人之一，唤作鸢尾。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放在外寻常人家里，本就是承欢膝下的年纪，此时一人提着盏摇摇晃晃的防风灯，走在幽幽的深禁中，想起那些个闲聊时说起的深恐怖传说，甚么满脸疤痕从胭脂井里爬出的贵妃，甚么半夜御苑镜湖中浮起的几百颗人，心中不住害怕，双发颤。

敢吱一声，将军来时一脸恨不得将笔都折了的忠贞以示自己没有记注。

        鸢尾虽年纪小，但在这中还是尝遍了人情冷，不机灵点的也不到皇帝贴女的位置，不由想起了这些天来里下人们传来传去的风言风语。

        因着少主严令，禁止教中之人在皇城行那淫悖之事，免得传出太过于难听的名声，此时正是朝局未稳之际，为不让有人有靖难的理由，是以这些天来两堂之人在里也是循规蹈矩，未有越雷池一步，反正教内隶多得是，不差这一次。

        年翦不见了一事，孙永望听后第一想到的，便是考虑自己这脑袋是否还能保住，毕竟外的风言风语，他还是听了一耳朵的，甚么江湖魔宗，残无……便叫来了今夜那些个值夜的小内侍小女，这是最好悄悄去寻，皇帝毕竟年幼，逃不了多快，若是闹大了受罚可不是闹着玩的。

        轸见她吓得都了，鞋子也跑掉一只，不住哭泣，只好将人提回去，顺手将她落在路上的绣鞋拾了。

        一时间脸上的血色褪尽，殿内之人似也发现了她的存在，鸢尾吓得就跑，却又慌不择路地奔进了死中，被后前来的轸喝住。

        其余诸人也是领命而去。

        这里乃紧挨着前殿与后的金吾卫所，前段时日里司徒辜协理朝政琐事往往到深夜，故而总是留两堂之人在边伴着；今日少主不在，两堂之人便在此间摆了席打打牙祭。

        孙永望心亮堂，年翦边来来回回几个沉默寡言，行走迅捷的“内侍”，想必是将军派来监视小皇帝的。

        到了御苑里，翼屏息凝神，听到风中传来几声早春时日里有气无力的蛩鸣，远远再远便是水的淙淙泠音，心念一转，便朝那水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