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混乱的境地下，祈光第一次怀疑这次出逃是否冲动，但她很快坚定了信念。如果这次不走，一旦祈明发觉她已知了他隐瞒肃州的真相，他们二人之间单薄的信任也会破裂，那时再寻机会可是难上加难。祈光觉得自己不能瞻前顾后了，既已踏出京城一步，那在她得到所有她应得的之前，她不会再回去。

        “蔺五！”迎着呼呼的风，祈光的眼亮了起来，“我们都要活着！”

        夜色沉沉，令人很难感知时间的逝，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不过一瞬。有人靠近了，儿踩碎地上厚厚的落叶，祈光屏住呼，但那人仿佛知她藏在此，火光停下，照亮了一方天地。

        “殿下，出来吧。”

        话音刚落，祈光便从那钻出，但她未想到自己麻得厉害，本使不上力，踩空了几步后便摔倒在地，沿着山坡往下去。祈光哭无泪，她只是想向陈渊说句狠话，可不是真心求死。祈光徒劳地想抓住什么固定，但未料到河面如此之近，几个呼之间已坠入了水中。

        “速战速决，我等你回来。”祈光乖乖蹲在里，她从腰间抽出护的匕首，示意蔺五不要担心。蔺五也知自己优柔寡断过了，可自学成出师后来到祈光边，他就没有这样将祈光一人丢下过。但形势人，蔺五抱来一堆枯枝烂叶，将口掩盖，匆匆转，在林中隐去了形。

        “殿下的那对异色耳坠可是掉了一只？掉的应是左耳的罢。”想来一路追赶，陈渊也是累了，他嗓音喑哑，这只来了他一人。

        陈渊！祈光惊讶了片刻，随即皱起眉，她怕是陈渊诈她，仍一动不动。怎么，祈明是打着算盘想要陈渊来劝她回去吗？

        “郑大伴带着人往另一边去了，臣看到殿下的耳坠后寻至此。”陈渊真是有问必答，确认了祈光的位置，他打心底松一口气，面对祈光时态度更多了一分耐心和小心翼翼，“殿下何苦这样与陛下置气。”

        “你该是最知我当年是个什么模样的，你看看如今的我和那时还有半分相像吗？你口中的陛下，我的好弟弟，他得到了一切。而我浑浑噩噩，想要耽溺于情爱，却被冷酷无情的陈大人伤透了心。”

        听了殿下孩子气的话，蔺五笑了。余光里是祈光茸茸的发，以至于让蔺五在这时的心情都愉快，他本就是为保护殿下而活着的。

        “陈渊，你当真不懂我。”祈光叹了口气，继续说话来掩饰自己往后移动的声响，“若只是置气，我跑什么。”

        虽不合时宜，但祈光还是很想发笑。蔺五无奈接受了老天的安排，抱着祈光运起轻功往林子深行去。直至密林边沿，蔺五才对一枯枝搭成的窟差不多满意，这大概是入冬前什么水兽搭建的。窟两都可出入，如遇险境还可从另一钻出，直往堤下河。蔺五在里钻了一遭，仍是一脸不放心，祈光受够了蔺五在自己上的磨叽劲儿，将纠结的蔺五一推，自个儿往里面钻去。

        手已到了窟边缘，祈光听到了其余人过来的声音，要是都来了，她可真是逃不掉了。

        祈光攥紧了武，幸好是冬天，不然林子里肯定到都是虫子。现如今已好得很了，祈光苦中作乐，适应了黑暗之后恐惧就消减了不少。河堤下水声湍急，水面竟还未冰冻，要是再往北行，舅舅说肃州那边每年河水早早会形成厚厚的冰层，冬日里多得是孩子在上面玩耍。只要能到肃州，那一封封书信里描绘的景象就都能看见了。

        “陈渊，我意已决，宁死也不会和你回去。”

        祈光觉着蔺五行事带着自己实在碍事，提议她先躲藏在某，待蔺五回来。蔺五本不同意，可这儿倒像听懂了他们言语，下一刻便脚底打，若不是蔺五手利落抱祈光下，两人都得跟着儿翻到沟里去。

        祈光摸了摸左耳垂，果然光秃秃的。她一时有些唏嘘，原以为陈渊从不在意她，可连她这对耳坠左右贯爱什么颜色都清楚……这算什么。既已被发现，祈光便不假装了，问：“其他的人呢？”

        林中都是些四季常青树，便是冬日也枝繁叶茂，夜里遮挡月光，更显路幽暗。且林中小径狭窄，追兵应不会尽数进来，蔺五打算抢一匹来再脱的打算。

        除了最开始的那一箭，追兵并未再主动攻击，但明显加快了速度。蔺五感受到儿的步子已不似最初那样轻快，如果在官上这般僵持下去，他们只有束手就擒。前方出现两条岔路，蔺五抱紧祈光，待拐进一条岔路后他拉紧缰绳，拐进了路旁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