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克让摸到窗边按了按黑屏掉外景，手顺势落在她膝旁，探过去把她半圈在角落，微微俯视着看她的眼睛：“你不信我。”

        未时将至的日很低很烈，似乎要把主街上的青石板路和漆过的实木牌匾都掉，元贞钻进设了法冰鉴的车才觉得舒畅些。施了法术注了灵力的车自行驱使着往元贞住驶，源源不断的清凉从厢内四传来，过减震的车行动间十分平稳。

        于是，在一两百年的混乱纷争后，这些合大乘期修士达成了协议，组成了一个趋近于少数派民主政治的议事会。最初的八十多位大乘修士一人各持十票，其余合修士各一票，全事宜皆以匿名投票众议决定。这便是历时两千七百个春秋的贲天高等修士共和国，两千多年前上古时期的魔尊出世和仙魔大战等重大历史事件都发生在这个时间段。

        冉克让没说什么又开始低沉思，而柯光逢只是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言语。

        “你说的那人是不是笪季，或者应该说――你的男？”

        柯光逢听得出元贞的劝退是出自好意，但他对很多东西都不太在乎。比起世人信仰的所谓天，他更愿意信佛陀释迦牟尼讲王舍城是真的有光明神通之相，照万八千世界，上至阿伽尼吒天下至阿鼻地狱。

始的面对强敌的本能反应，她会躲在暗观察伺机而动，而非咆哮着冲上去勇莽得像个烈士。同时，作为现代人死过一次后，她更意识到世事无常，重获新生使她像个复辟时期的暴发，信奉酒后哲学――我死之后哪洪水滔天。

        穿越时空这种明显贴着红封条的私密之事，她没法直言只能委婉地提醒他们：我不会继续查，我建议你们也不要查了，很可能没有结果的。

        元贞被问得说不清不明

        回去时，冉克让主动提出要送她。

        而在九百年前，随着千百年来资源的不断集中，资源垄断型的门派开始将议事会划分成不同的利益团。直到宗族教派各自将高等修士笼络于其麾下，贲天高修共和国正式解，整个修真界成了各大门派的掌中之物。到了今世，自诩正统的四大派皆奉天为最高权威，并以前人研究出来的制衡天条劝诫规训子弟。

        “嗯？”她被吓得还有些愣，迟疑地侧过。

        这个时候，人们逐渐发现天除了能够选出引领他们走向大同的君主，还能制约高修理事会中劣迹斑斑的修士。恶徒多猝死，其中大分是被雷劫劈死，世人皆称这是天显灵。

        “嗯，”他随意，垂了目光左手抚上她微卷的发尾，“然后呢？回答我。”他还喜欢玩这缎子般又又凉的发的。

        八千年前的远古时代还是君主制。那时候，修仙一途无前人探索，每千年才出一位大能，通常等不及飞升便已陨落。但就这样，这些大能的实力也已经足够成为一方霸主，问鼎贲天大陆了。而随着求仙问进入世人眼中，天便不知何时出现了，人们相信世间万物自有一套定法，历代帝王的君权便是由其授予。

        而如今有了寻找世间终极奥义，抑或叫证伪天的机会，柯光逢怎能错过？

        要说天，这个概念其实要向前追溯到远古。

        元贞正靠在一侧的单面琉璃窗旁出神，坐在左边的冉克让放下竹简，忽地靠近她在她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这便是跨度五千余年的三皇五帝时期，每一任帝王皆是千百年一遇的天之骄子，无不寄望春秋万代，在位一两百年后传位给子嗣以求长盛不衰。八位帝王于修仙一途皆有很深的造诣，临崩前将经验功法传给族人，只可惜无一任后代出过天赋异禀者，吃老本苟延残小几百年便又被另一位新出世的大能推翻。

        元贞忽略掉第二个感觉不妙的问题：“你查他了？”

        “没有啊，哪里不信任你们了？”她隐隐猜到一些，半是装模样地问。

        到得最后一位亓官大帝驾鹤西去，民间突然能人辈出，几百年间出窍修士不知其数。当时的贲天大陆上，引气入者十有八九，筑基结丹之人十之又五，成婴者七分又一，合大乘修士多达近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