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来的目光带着闻汐不懂的深沉。

        闻汐远远地望着，想上前说什么，停了一会也觉得，现在这样或许是最好。

        什么都没说，但他也全明白了。

        国庆后的周五晚上，蒋毅骑车送闻汐到宿舍楼下。

        那晚没有月光，天空被照得明亮，于是各种阴影被描画在地上，水上...还有少年略微有些疲倦的眼底。

        “蒋毅，以后晚上你别来送我了。”闻汐叫住了他，眼里复杂闪烁。

        她就算没有过多了解，也从别人口中知他参加了联校篮球赛，每天几小时的训练加上课程已经很吃不消了，还这么晚来接她。

        若不是今晚梁姐提醒她，她都没发现。

        唱到第二趴休息的时候，闻汐刚放下吉他，酒吧老板梁姐就凑上来，用过来人的语气：“阿汐，那是你男朋友吧？”

        手指指向另一面，闻汐跟着转，才发现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酒吧，正趴在桌上里打瞌睡。

        “我看到过他好几回了，每回都坐在你靠背的桌上，累了就打个盹，风雨无阻的，秀恩爱都秀到酒吧来了。”她话里艳羡调侃，闻汐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走近后才发现少年桌上放了几本专业书，而灯侧打在他额发上，发梢微微透着汗。

        看得出来刚从篮球场出来，就立飞奔就把，书看了几页便累得不行，埋在手肘里打盹。

        金学算是华大的招牌专业，老教授有多变态闻汐也略有耳闻，基本让人到熬到鬼哭狼嚎的地步。

        她叹了口气，这人有三六臂吗？

        那一刻，闻汐心滋生出一很莫名的情绪，仿佛被钳子轻轻夹了一下，淡淡的酸涩蔓延开。

        “你好好学练球学习，天天来你不累吗？”

        少女声音在这深夜里如水般清凉，让蒋毅从球场下来的寥寥疲惫也瞬间消散，浑跟蚂蚁蛰过一样，又氧又热。

        “你问我？”蒋毅挑眉，“这话不该男朋友问你吗？”

        闻汐疑惑敛眉，就看到少年微微蹲下，平视她的眼。

        “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基本每天都跑那么远去驻唱，从八点到十一点，风雨无阻。”蒋毅的声音温柔低缓，“我知这是她的爱好，但咱要不要一周歇个几天？”

        他顿了一下，拇指轻轻碾过少女的下眼睑：“都有黑眼圈了，我会心疼。”

        少年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惜，仿佛在哄孩子。

        靠近她之后，蒋毅才明白这人有多努力，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下，是不屈不折，向阳生长的灵魂。

        他惊叹，无可抑制地动心沉溺，同时也怜惜不舍。

        某个自认混的时候，他才明白要给与她足够的尊重，再不能像以前一样混不吝，强迫她。

        他不了解她的一切，但有足够耐心等到她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这个夜晚，周遭很静，风声拂过绿叶的簌簌声震响在闻汐耳边，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声。

        很奇妙。从来都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包括她自己。

        累吗？

        她不知，当一份爱好变成职业或许会累，但如果成为赖以生存的活计，便再也感觉不到累了。

        因为不，面临的是没有生计来源。

        她日复一日奔波，早把“累”这个词远远甩在了后。

        结果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突然拦住她，心疼地问她累不累，眼里好像装满了整个世界。

        闻汐鼻子开始发酸，很是难堪地低，然而一只大手却先一步抬起了她的下巴。

        “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