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眨眨眼，面不解。

        这让李瑛更觉有口气堵着，干脆横了心，“他对简潼，情谊深重，故而……”

        于是李文正左思右想，在哄闹陪衬下极静的沉默里，憋出来一句，“今天吃的，殿下觉得如何？”

        “与你兄长一般，酒量堪忧。”他确定赵蕴是喝倒了，替她了脸上水渍，“既是如此子，又何必为情所困。”

        此话如鸿蒙初辟中第一惊雷，让赵蕴正视起满桌没动几筷子的，怪不得李瑛那副诉还休，说多怕错，比起未出阁的女子，都更羞涩几分。

        而李瑛心下焦灼，总算挨不住了，才开口，“若殿下不愿去简府，可让居鞘将和离文书送于内，他回京后与我见过一面，此事虽说踰矩，却是人之常情……”

        凭借对赵起的了解，一刻钟后醉汉就发起困来，她像滩烂泥倒在桌沿。只不过，这团烂泥是白白的，点过口脂的嫣红双沾了未干的酒，她压在袖上微微侧过去，便蹭出一斜痕。

        她斟满两杯梅酒，一杯给李瑛，与他咕嘟咕嘟灌了两坛，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魄力。

        可怜李瑛，黄花闺女尚可刺绣托书，以表喜爱。他与心仪之人面对面坐着，都似雕梁画栋、天山雪莲，看着是绝漂亮，若真要人去攀折，还需他自己弯下腰来。

        “也好……”

        “正是他，居鞘……”李瑛似乎有话难言，酝酿了些许时候，“他想请求殿下，将和离书签了，以成人之美。”

        “嗯……得冰过的……”清风饭，晾在井下透了凉气，最是美味。

        “你是觉得我生气了吗？实话与你说了，我对简潼，本就不喜欢，也不在意。”

        第四杯她刚沾了一口，嘴里又飞出了胡话，边喝边哭，“呜呜呜呜呜我一点不想…想呆在里，也再不想看见他了，呜呜呜不对，我还是很想看见他的，只是要让他和我歉，呜呜呜呜呜……里的早膳、晚膳，都好难吃，我想吃清风饭……”

        赵蕴天行空，越想越离谱，倒把自个儿弄得脸红羞臊的，差点被那糯糕点噎到，“明天！明天就签好了给他送去！”

与赵起匆匆行了个礼，话不多说便循着她脚步追上去，独赵起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凝视这一高一矮的背影。

        赵蕴送到嘴边的水晶糕抖了三抖，她没听懂，再重复一遍，“成人之美？”

        她却不明白，李瑛是以为她有眷恋之情，倒不是对谁的，只唯恐多说两句，惹她难过。

        “喏，喝酒。”

        李瑛喝水吃饭速度极快，约莫一坛半都分摊在他上，而赵蕴不负安王名声在前，三杯倒不在话下。

        李瑛手足无措，识相如简涬、赵起这种狡诈之辈，大都会搂搂抱抱，或许偷香在怀。他呢，只能默默地夺了公主手旁空杯。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两人坐得十万八千里远，赵蕴是满脑子围着那纸和离书转，什么鸭子鱼肉的，尝到口中都如鸡肋无味。

        被这惊世骇俗的恋情，以及自己没没脸的想法给弄到魂游，赵蕴回神，发觉李瑛也脸色不对。

        赵蕴

        她想起这快半年没见过面的，名存实亡的夫君，曾自言是阴阳之，若他与居鞘两厢情悦，岂不是、岂不是就和男女敦一般，难简潼还是躺在下面那个？不对，他们坦诚相见，自然是简潼屈居人下，否则？

        “欸！”赵蕴听明白了，双眼瞪大，“你是说，是说，驸……简潼他？？”

        李瑛当然猜不到这小淫棍的想法，只小心试探：“无妨，我与他略有交情，这几日便将文书转送于你。”

        落座后，许是被赵起一番话数落的，刚燃起的兴致被泼了冷水，便由李瑛替她点菜。三元楼当季的青梅酿自不可少，各式肴馔，再另点水晶龙凤糕一例＊与时令的油烹莲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