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给服务员拿着，咱们吃饭时也不用心了。”贾总仍抖着一张油胖的笑脸说，“丫，别多心。前一阵B国学协会的小型会议上，有不懂事的新员工录了讨论的内容，放出去当黄段子讲。你瞧瞧，这影响多不好。所以我们现在也小心了，不正式会议，还是外出应酬，都好保密规范嘛。”

        解释得合情合理，祝逸只能妥协：“好，我回个消息。”

        “小祝，还不进去？”贾总走路没声，忽然在背后亮一嗓子，吓得祝逸连忙按灭了屏幕。

        灰眼男人扫祝逸一眼，转往走廊尽去了，白组长嘱托一句“快点”，就和白裙子姑娘一并跟上。

        “没有……不，我没带！”这姑娘忽然后退几步，险些踩空楼梯，灰眼男人瞥一眼，在她后背推一掌，她明显吃痛向前踉跄一步，站稳了。

        只有两种人：其一，太蠢太急，不择手段；其二，有恃无恐，目空一切。

        祝逸不动声色来回观察着两人，灰眼男人的冷漠、姑娘的慌张、两人之间的互动，都透着一种错位感。她有意拖延着不交手机，把话题往别引。

        前者好对付、易败；后者，祝逸自认为自己一个小小研究员，招惹不到有这种依仗的人。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需要帮助吗？”祝逸凑近一步细看姑娘的神色，她的脸愈发苍白了，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她捂了捂白裙腰间宽厚的腰带。

        祝逸发现，这声过后，被叫贾总的胖男人脸上和蔼的笑，僵了那么一瞬。

        至此，七位“B国学者”到场，而祝逸只听到了最后这位的一点份信息。她想着，等下应酬开始，应该会有正式介绍，便收起猜测的心去听贾总寒暄。

        贾总不知为何被称“总”，是B国他们研究项目的投资商吗？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富态的脸笑得满面红光，除了嘴边两略显锋利的法令纹，看起来倒真像一位耐心细心的长辈。

        “不，谢谢，我很好……您还是快些把手机给我吧。”她的额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贾总很自然地把手机从西装口袋抽出来，拍在小姑娘手上，然后招来一个正好经过的服务员，把所有手机收走。

        揣着手机的服务员把七台手机一个个装进防尘袋里，再收进布包，说等下会先锁起来，等客人们离开的时候去取。接待的客人多了，什么奇怪要求都有，他们长于应对，也足可见这家店名声在外，是名副其声。

绝这不适场合的规矩，而除了她，就只剩这个小姑娘自己没交手机了。

        发了定位，提了异常情况，敲了包厢名。

        心中不安，希望应昭早点到。

        “年纪大了脚不好咯！”胖男人脸上的肉颤动起来，堆出一个自来熟的笑。

        这男人和姑娘是什么关系，前后辈？老师和学生？这关系看起来不仅不洽，还充满了威势与屈服的扭曲。

        祝逸对这次会面期待了那么久，来宾有些特别要求，理应谅。保险起见，她还是先给应昭发了消息，免得他联系不上自己，担心。

        因此她再次说服了自己，稳住生理期多疑的心思，以良好的

        “没事！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对方的话里很有轻视她工作能力的意思，明晃晃的激将。祝逸明白，却不能反击。

        “也不算咯，小丫。”一个带着乡音的沧桑男声响起来，众人都扭去看——是个看上去近五十岁的胖男人，正扒着楼梯扶手费劲地走上来，他穿着一因刻意彰显阔气反倒略显老土的西装，一登上台阶就开始锤膝盖。

        她交了手机，跟在胖老总后进了包间，“竹叶轩”的木质双开门在她后重重合上，有一瞬，祝逸隐约感到自己一脚踏进了一个圈套，想转逃走。

        “哦，还在发消息呢！诶呀——咱们别收人家姑娘的手机了吧！女同志么，还得兼顾家庭嘛，工作中总是要特别照顾一点的。”贾总笑着去和服务员解释。

        一切都是十分妥帖、合理的样子。

        “贾总。”灰眼男人忽然敛了气场，恭恭敬敬说。

        祝逸握着手机，想等一句回复。她回想着刚刚那些使她警惕的细节，在心里宽自己，也许是经期过分感的情绪，让她多心了……

        这年还有不带手机出门的人吗？

        可这种场合，虽不算光天化日，但人来人往也可充作朗朗乾坤，即使一门相隔也算不上隐蔽，什么人敢堂而皇之策划一场阴谋？

        “哎，这就对了，小丫明事理……那我去洗洗手，你们先进去坐。”

        “哦，稍等，”祝逸退后一步，不再刺激这个过分惊慌的姑娘，仍旧谨慎地问了一句：“我们等下要讲保密的学术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