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之在最初的几天还会出现在我面前，与我面对面互相沉默，我不开口说话，他也就不多说一个字，我想用“温柔”这样的词语形容他，我不想说话，他就柔和的以他的包容方式顺应我的变化。当然我却又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他，也许他本不屑于对我说点什么。

        我不曾认真想过“为什么”，也极少去问“为什么”，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我在最该问原因的年龄被教会了不问原因，当稍微长大一些时，惰便越多，更鸵鸟似的不想知为什么。

        怎么会有人在经过那样的拘禁以后，还心甘情愿为林越之事？“是。”男人果决的回答，“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被关了多久？”我思忖了一会儿，向他提问。

        我看向男人，他是在告诉我，他的名字只是一个数字代号吗？二号房？我拧着眉，当车子向前驶去，我后知后觉明白了“二号房”的意义所在。这个男人几年前，也曾被拘禁于地下会所？“你现在…”轮到我哑口无言，“自愿的？”

        叔叔吃掉了那份食物，喝了一半水，然后放到旁边。他没有动盘子里的项圈和巾，只是背对监控躺在地上。过了十几分钟，他翻，然后快速站起来，一把抓起了项圈。我绝望的看着屏幕，叔叔颤抖着为他自己上了那条质项圈。

        “那什么才是‘难’的？”我便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BOSS没下这个命令。”男人盯着车窗外的红绿灯，声音低沉暗哑，“几年前…我住过二号房，他叫我‘二号’。”

        “他连名字都不让你跟我说吗？”我语气不好，脾气也来得有点儿莫名其妙，“你送我回去是不是还要时时刻刻跟着我？监视我？”

        “上它不算难。”他的脸上出一瞬间恍惚的神情。

        第三次是一个普通的黑色项圈，没有任何装饰，随着满满当当的食盒以及一大杯饮用水一齐递入，不仅如此，在项圈边还放上一条沾了一点儿水的巾。

        “是。”他坦诚回答。

        “屈居于…”他重复了一遍，又补充，

        男人嘴巴闭紧，抿成一条刀削般的直线，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但他神色松动以后，张了嘴。

        他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我闭上眼，泪珠随着面颊下，有温热的吻落在我的脸上，他一点点以吻拭去泪水。倒不是被他安抚了，而是我不想他再亲近我，于是艰难的控制着情绪，平复了一些便推开他，快步走出监控室。

        “你知项圈意味着‘屈辱’？”

        迈出第一步之后，接下去就不难了，万事都是如此。叔叔自觉束缚他自己，手铐之后便是脚铐，他获得的是更换木桶的“赏赐”。

        “换成普通级，加水。”林越之下完命令以后心情像是不错，弯了腰在我耳边悄声说，“看吧，，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是几天以后，手铐再次出现在房间内，叔叔略有些蹒跚的挪动到铁门前，拿了手铐，扣上他的手腕。

        那天过后我便不再去监控室。我不知我在躲避什么，只沉默的把自己禁锢在休息间内。

        我抬看林越之，眼里强忍着泪水。

        林越之怡然自得的坐在沙发上，不时抬眼看一看我。我回望他，带着强烈的排斥和厌恶。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开着车的高大男人。

        他摇，在红灯前停下车。

        我为什么会遇见林越之？林越之为什么这么对待叔叔？为了我吗？每当我的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就会有其他的声音将之压下。

        当他察觉出我对他越发躲闪时，他也就不再勉强我和他共一室。他差人送我回“家”，他把回家二字说得郑重无比，我几乎要以为我真的要回家了。

        他的神色挣扎，像不太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可他还是说了“半年”。随后我又问了一些问题，我试探的把问题说得赤。诸如他被关押时几天能获取一次食物，排要怎么，以及……“你也曾经过项圈？”我问他。

        男人的结动了动，最终也没说出话来，我笑了一声。

        我闭上眼，床灯熄灭以后我终于开始矛盾，酸涩的情绪在咙里翻。

        这几天他睡前的时间越来越长，余光瞄见他的手指常常抚在书页上，却以极慢的速度翻页，这不像他。他当然可以走神，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转过去，背对着他，不一会儿，我听见他合上书，不太确切地听见他叹息。

        类似的话语，在这样的情境下重现，我哑然，夜里睡觉时离他远了些，紧紧贴着墙，不愿碰到他分毫。

        我紧握着双手，死死盯着监控。

        “带十七号去洗漱间。”林越之补充说，“项圈留着，其他可以卸掉，顺便给他换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