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赵璟说，现在是早春，清晨的土地上沾着水还有些微。

        “这些花都要开了。”沈献自顾自地说，抬眼望着这一片桃花骨朵儿。

        言罢他忽然一踮脚，抓着赵璟的衣襟撞上了他的。

        沈献得知他一夜未归不知去，一大早亲自来寻他，找到后花园便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不顾他周遭骇人的煞气，也坐到他的旁边。

        只是再过几天就到了出征的时候，两只狐狸总归是要放走的。

        第二日，刚被册封为宣威将军的赵璟向皇帝请辞。

        他感觉得到安平在殿后心碎的哭泣，只是握紧了长刀，随着师父步上青云。

        沈献温如玉般的眼睛暗淡下去，沉默着握住赵璟的手借力站起，在赵璟帮着拍去灰土时突然向前一步撞进他的怀里，两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不仅是沈家排斥他，突厥的母系亲族又怎么不恨他，视他为耻辱。

        “放下吧，大哥。”

        “皇上似乎有意提起你和安平的婚事，你意下如何？”

        沈献看着他，说:“你果然还是要去士吗？”

        直到天光乍，赵璟抱着酒壶醒来，不过大梦一场，只有丝丝缕缕的香气证明佳人真的来过。

        唐军大胜而归，而号功臣却躲进了沈家后花园，在捡到两只小狐狸的树下喝的大醉。

        “普通人不好吗？”沈献紧闭着眼睛，把脸埋进赵璟的膛，“成仙得享千年寿命，可也是千年的孤寂，百年之后我们都已成了白骨，沈沧，那时候你不会后悔吗？”

        赵璟抬看向树上半开不开的桃花，“至今每一步都是我的选择，所产生的后果我自会承担，绝不后悔。”

        到了出征前夕红狐忽然消失了，白狐上莫名多了几伤口，比之前更加脆弱，赵璟放心不下，只能带着它出发前往边境。

        他一辈子活的刻板，这一梦，大概是他过最放肆的事情。

        赵璟也盯着桃花出神，轻轻点。

        两军交战，烽火连天，赵璟几次陷入险境，世人皆知他一刀退三将守得关隘，阻止了突厥进攻的脚步，又如何知他差点被亲舅舅一枪刺进心窝。

        “生老病死，天轮回，这是常理，仙也不例外，这个时间不过被延长罢了。至于你问我悔否？”

        赵璟下意识想推开，半路却垂下了手，只是直直的站着让沈献抱，口中喊了一声：“大哥。”

        “陆唯……”醉意朦胧中他轻唤心爱的名字，好像她真的被呼唤而来，扑进自己怀里。

        赵璟明白这两只狐狸定不是凡物，本来治好了伤就应该让它们回归山林，却不知怎么的，看见白狐那双温如水的眼睛就舍不得放了它们。

白狐总是让着红狐，看着红狐的目光溺，后者古灵怪像是被坏的小姑娘，自从养了这两只，它总会给赵璟惹出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乱子。

        她在他下扭动迎合，妖娆妩媚，真真是只惑人的狐妖，献出了所有的温柔缠绵，让赵璟沉迷在陌生的欢愉中。

        “嗯，起来，回去吧。”赵璟又递了递手，示意沈献站起来。

        “……我要随师父回三清山。”赵璟静默片刻才说，同时站起拍了拍上的土，又对沈献伸出手。

        沈献闻言猛的抬，盯着赵璟近在咫尺的脸:“放下，哈哈，还真是出家人会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