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父亲天不喜与人相，与亲人也不例外，避而远之，才落了个荀家内不和四分五裂的谣言。至于不带我见亲属应该只是单纯厌恶我，这点我还是能感觉到的。

        画面中的几人我都认识，基本都是通过纸面资料认识的，父亲自不必提，荀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父亲的两个兄弟和两个姐妹。除了已经逝去的老爷子和一位姑妈外，其他人现在都在南方城市生活，钱不够了就向林城的父亲要钱，父亲每次还都是一大笔地往外洒，母亲对此颇有微词。

        荀家的家族关系不似成家一笔烂账但也很是典型豪门世家特有的血脉不通。成老爷子换了好几个夫人，倒不是风，而是他克妻，娶了四任妻子都死于非命，已故的四位夫人只有两位留下了三个孩子，大伯大姑和父亲，小叔则是第五位夫人的孩子。最后一任夫人就是活到了现在的老太太，和老爷子年龄差有十多岁，听说当年新婚几次出行游玩都遇上地震人为袭击之类的天灾人祸，吓得老爷子以为这个也不保，听信了不知哪里来的神棍说他命中气浑，和本民族心清幽淡雅的女子们天生相冲只会害了她们，要找个异人洗浊，于是就在某次荀夫人外出游玩时和一个混血歌女偷情上了，甚至还要领回家收养女，说白了就是妾，结果被归来的年轻荀夫人大闹一通才作罢，二姑就是那位歌女的孩子，后来被领回了荀家。这之后荀夫人确实没再遇上过危险，平安活到了现在，甚至熬死了荀老爷子。至于当初和人偷情到底是想保自己妻子命还是一时色熏心，也都心里清楚。

        荀老爷子逝世后老太太没兴趣心子代的事，让父亲掏钱建了个农家庄园整日沉迷种田，不问世事。大伯小叔一个追寻自己的摄影梦一个醉心娱乐圈去了，资金全由父亲掏，福都由他们享。大姑如同复刻荀老爷子的命，克夫，结婚离婚或丧夫了几次后，放弃了追寻爱情，安心当个满世界乱飞的沉溺于舞会和酒的名媛，同样，钱都从父亲那儿拿。深目高鼻能隐约看出异国血统的二姑妈早年间病逝，不过她被接回荀家后似乎一直都是受白眼冷落，更别提圈子内的明嘲暗讽，大量传言她是自杀亡，算得上现在荀家的黑历史和禁词，我也不会缺心眼地去打听。

        这张合照里荀家人都是齐全的那时还在世，本以为杜思尚只是父亲包养的小情儿的我有些惊讶，潜意识里察觉到了什么，但既然母亲当年都把他逐出林城了，我还是别深思。

        等下，好像哪里……

        一白光在脑中闪过，我又回看了遍亮着的照片，好像摸到了什么真相，却又只是连灵感都称不上的猜测，何况对我而言也不再很重要。

        屏幕暗了下去，我居然发呆了那么久。离开酒店房前把碰过的东西了一遍，虽然今晚什么都没也有意避免碰物品，但以防万一还是消一遍指纹的好，夜晚跑工的老职业病了。

        赵延宗开的迪厅工作人员自然都是人，我出门时已经备好了车辆，成莫乌也披着衣服在后座睡的正香。还是那位侍酒生为我拉开副驾驶车门，我坐进去回看了眼成莫乌确认无恙，给司机下了指示。

        侍酒生关上门前抽叠了一下前口袋里的纸巾，纸巾一角羽的纹路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转就忘了。

        舅父一家已经从市中心搬回了林城的成家老宅，车才刚开近住宅区，远远就看见老宅像是中世纪被藤蔓覆盖缠绕的城堡一样，想起我童年就是在这么个似童话又似恐怖怪谈的地方成长的，内心一时对为什么自己和边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扭曲有了顿悟。

        车停在宅院门口，几个佣人很熟老练地接过成小少爷回宅内伺候，还有一个资历较老的佣人阿姨停在我边。

        “先生和夫人都还没回来，大少爷和少夫人已经熄灯休息了，您今晚要留宿吗？我去给您收拾客房。”

        对，成煜桦和夏帘珊也随着舅父搬回了老宅，难为成煜桦了，明明这么厌恶这个和笼子一样压迫的建筑，却为了巩固成家人的份不得不住进来。